“可是就凭我的身子——”
“你这三年都在做什么?”莱特忽然提高声音,“能跟上我呼吸节奏的,只有你一个!挥锤的轻重、淬火的时机,除了你,还有谁能跟我配合得分毫不差?”
这句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罗尼脑海里漾开层层涟漪。她还没反应过来,莱特的手已覆上她的头顶,带着熟悉的温度轻轻揉着,随即又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,惹得她短促地叫了一声:
“莱、莱特?”
“别忘了。的确,会变的只有我,但过去和你一同起过的誓,没有半句虚假。”他的声音柔和了些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,“我们要同生共死。”
“——我们不是发过誓吗?要同生共死。”
那段誓言,其实是罗尼为了不被莱特抛弃才提出的。
起初,莱特对身为罗妮分身的她厌恶至极。为了留在他身边,罗尼道出了“魔剑精制”的能力与代价,以此彰显自身价值,才勉强得以留下。
她原以为莱特只会单方面践行誓言——“共死”不过是形式上的说法。但罗尼赋予这句话另一重意义:“共死”,本就意味着“同生”。
所以她总觉得,只有自己紧抓着这段誓言不放,莱特不过是淡然处之。就像攥着救命稻草的人,时刻担心对方会松手。
但事实并非如此。
他说了,两人要共死——也就是要同生。
“这世上,我只有你一个徒弟。”
尽管头发被揉得像鸟窝,罗尼的胸口终于涌起一股热流,巨大的喜悦如岩浆般奔涌,几乎要将脑袋烧得沸腾。她吸了吸鼻子,把眼泪鼻涕全蹭在袖子上。
自己不是刚说过吗?
“我会当你的眼睛。”不管你的右眼变成什么样,我都会替你看清每一道锻痕。
无论发生什么,都必须留在莱特身边。
罗尼用手背胡乱抹掉汹涌的泪水,强忍住差点溢出的呜咽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却异常坚定:
“这世上,我的老板也只有一个!”
“这还用说。”莱特挑了挑眉,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。
“呼嘿嘿。”罗尼破涕为笑,露出两排小白牙。
莱特也忽然笑了,像是冰雪初融。
“会很辛苦,做好觉悟了?”
“是!尽管来!”罗尼用力点头,马尾辫甩得像小鞭子。
“好,那赶紧借个炉子开工。你先去换衣服。”
经他一提醒,罗尼才想起身上穿的是外出的棉布裙,连忙拍了拍裙摆上的灰。她精神十足地应了声“是!”,脚跟一转,像只小松鼠般朝工坊角落的背包奔去——锻造用的粗布工作服就塞在里面,袖口和裤脚都打着结实的补丁。
打铁要趁热!
莱特凝视着徒弟飞奔的背影,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堆放钢坯的角落。
“——基础总算打牢了。”
他低声说着,指尖轻轻按了按右眼,熟悉的刺痛感传来。
还来得及吗?在这只眼睛彻底失明前,能锻出“完美的圣剑”吗?
——一定来得及。
过去三年都是为了这个……不,近来觉得不止如此。为青梅竹马复仇的大前提没变,却多了层不同的意义。
“总有一天,我要用莱特的刀讨伐霍尔凡尼尔——我已经决定了!!”他想起某个金发少女掷地有声的宣言。
还有一个人。
“莱特?恩兹,你做不到吗?”那个总板着脸的家伙,其实比谁都期待结果吧。
真是麻烦。莱特喃喃着,嘴角却挂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。
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——离开独立自由都市前的焦躁,如今已淡了许多。不仅如此,光是想象完成这件事时“她”的反应,就觉得不赖。
“对了,那家伙那边还顺利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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