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魔剑与你打造的刀,是否也能进行类似的融合?”
莱特以倒着的姿态眯起眼睛,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,他显然明白尤夫这个问题的重要性。
接着,他瞥了一眼神情讶异的舒雅,似乎在确认舒雅的反应,随后才将目光转回尤夫身上:
“你想让我的刀,和这位魔剑融合?”
“请不要开玩笑,我不可能同意让舒雅小姐做这种危险的事。”尤夫的语气里,似乎带着些许怒气,音量也提高了些许,他不希望莱特误会自己的意图。舒雅听了,不禁暗自感到欣喜,她知道尤夫是在担心自己。
“目前,几乎所有魔剑都在前帝国的掌控下,但至少还有一把,由大陆法委员会保管。”尤夫缓和了语气,继续解释自己的想法,他知道必须让莱特明白自己的初衷。
听到这里,莱特似乎明白了尤夫的意思,眉头紧紧皱起,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:
“你是指安尔家的那把魔剑吧?”
舒雅听到这话,不禁屏住了呼吸,心脏也跟着加速跳动了几分。安尔家的魔剑,她自然知道那背后的故事。
安尔家的魔剑——更准确地说,是原本属于尼禄祖父的那把魔剑。
当年,初代哈斯曼巧妙地篡改了尼禄祖父身上的死亡咒文。只要施术者进行恶魔契约,他就“必定会变成魔剑”。这种微妙的改造,也代代遗传到了尼禄身上,成为安尔家无法摆脱的宿命。
安尔家所肩负的“圣剑之鞘”职责,其背后隐含的意义,便来源于此。这个职责看似光荣,实则是沉重的枷锁。
正因为承担着这项任务,尼禄的祖父变成了魔剑,永远失去了人类的形态;她的父亲也失去了一部分内脏,身体一直不太好。
尼禄本人,同样难以摆脱这死亡咒文的束缚,随时可能面临与祖父相同的命运。
“安尔家的魔剑对霍尔凡尼尔有效,这一点已经得到证实。也就是说,它确实是一把其他魔剑难以比拟的强力武器。因此,如今才会交由监督所有国家与都市的大陆法委员会,慎重管理……当然,在前帝国与前同盟国相继叛乱的现在,委员会是否还能正常运作,就不得而知了。”尤夫缓缓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,毕竟当前的局势太过混乱。
不管怎样——尤夫再次向莱特确认,眼神里带着期待:
“让魔剑与刀融合,理论上是可以实现的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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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老实说,我不确定。”莱特露出苦恼的神情,他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不确定,“先不说实际方法,这两种武器的基本特性是相反的。刀之所以被称为圣剑,正是因为它具备斩除灵气的‘驱邪’能力。我不认为,它能与原本由灵气构成的魔剑完美融合——不过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思考是否有例外的可能。
“任何事都可能有例外,对吗?”尤夫立刻接话,眼神里重新燃起希望,他知道莱特这句话意味着还有机会。
“嗯。”莱特轻轻应了一声,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,但他的眉头依旧皱着,显然还在顾虑融合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风险。
这样就好——尤夫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的神情,至少事情没有完全陷入绝境。
“不仅是存放在这里的复本,就连我们从前同盟国带回来的正本,都记载了关于魔剑的内容。我想针对这部分,进行更细致的调查。”尤夫继续说道,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,他希望能从资料中找到更多有用的线索。
当初,莱特等人冒险前往同盟国,本就是为了查阅初代哈斯曼故居中的资料。尽管中途出现了艾罗妮?伊芙的干扰,让行程多了许多波折,尤夫还是在混乱中借到了不少有用的资料,这些资料此刻都存放在地下书库的深处。
“我会用我的方式研究圣剑,也请你专心研究如何锻造圣……”尤夫说到一半,突然停住了,他的目光落在莱特身上,话语也卡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莱特正用一种不知在思索什么的目光紧盯着他,眼神深邃,带着一种不容错辩的坚定,这种出乎意料的眼神,让尤夫不自觉地犹豫起来,一时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随后,莱特平静地对尤夫提出忠告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:
“我不会劝你休息,因为只要全力去努力,终究会留下一些成果。”
“什么……”尤夫有些惊讶地看着莱特,他没料到莱特会说出这样的话,毕竟平时两人交流并不算多。
“你此刻的心情,我能理解。”莱特补充道,语气依旧平静,但眼神里的理解却十分清晰。
说完,莱特便缩回了头,双手松开入口边缘,伴随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,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入口处,逐渐远离了地下书库的入口。
室内再次被沉默笼罩,只有书库外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,透过墙壁传进来,显得格外清晰。舒雅和尤夫都没有说话,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刚才的对话还在两人脑海里回荡。
尤夫望向对方离去的方向,目光在那片空荡的街角停留片刻,才轻轻叹了口气。这声细小且带着微颤的呼吸落下后,他紧绷的肩线缓缓下垂,原本蹙着的眉头舒展开来,连带着消瘦的双颊也随之放松,嘴角还隐约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。
舒雅站在他身侧,目光落在他线条柔和的侧脸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边缘,心中生出几分感慨——这段时间里,自己总觉得被事务压得喘不过气,原来感到疲惫的人,果然不只有自己。
“我从军国带到都市的魔剑,在之前的战役里被帝政盟国夺走了。”尤夫抬手按了按眉心,再度叹气,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,缓缓开口。“后来消息传回来,说那把魔剑又染上了血,还牵连了不少无辜的人。”
这正是过去几天里,驱使他整日埋在公文堆里、连休息都顾不上的核心原因。此前返回独立自由都市时,他们小心翼翼将那把名为弯刃大刀的魔剑收在特制的剑鞘里,一路护送到城内,可没料到最终还是被敌国的人暗中抢走,更糟的是,这武器还成了杀戮的工具,因此造成了更多人的死亡。
“那些人的死,就像我亲手造成的。”尤夫垂着眼,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不对。”
听到这清晰的声音,尤夫猛地抬起头,眼眶泛红似有泪光在打转,原本紧绷的手指也微微蜷缩起来。他看向身旁的舒雅,却见她脸上没有丝毫困惑,眼底满是坚定,还带着一抹温和的微笑。“根本不是这样的!”
此前以魔剑身份夺走无数敌人性命的舒雅,比谁都清楚这种被武器束缚、背负罪责的痛苦。正因为深知这份苦恼有多磨人,她才从半个月前开始,只要有空就会陪在尤夫身边,有时是默默递上一杯热茶,有时是帮他整理散乱的文件,只希望能稍稍缓解他这份难以摆脱的苦楚。
舒雅轻轻吸了口气,打破了短暂的沉默,语气放得更柔:“莱特来之前,你话只说了一半,本来想说什么?”
“什么?”年轻学者尤夫像是被这句话惊到,瞬间僵在原地,脸颊从耳尖开始,渐渐涨得通红,连耳根都染上了浅粉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