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他们在露营喝酒。孙艺桐的欢呼声格外大。「庆祝老陆终于摆脱渣女,重获新生!」我那时完全不清楚背后发生了什么。只知道自己死里逃生,看见陆星悬,就想扑进他怀里哭一场,跟他倾诉一切。可他冷漠地推开我。目光划过我身上的伤口时,先是心疼,转眼却又被深深的厌恶取代。「还演戏呢?你的手机号,我从没给过我爸妈,说我妈拐卖了你?傻子才信呢!」「林思菀,我以前觉得你只是娇气,现在才发现,艺桐说得对,你就是个又蠢又坏的戏精。」「你是知道我没瘸,就想用苦肉计回到我身边?」话落,他扭头就走。我被巨大的茫然和恐惧淹没。不明白为什么一夕之间,我身边的一切都变了。但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。我大声哀求陆星悬和他的兄弟们。「报警!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,求你们先帮我报警,好不好?」他的回应,却只是一声嗤笑。他兄弟们也都满脸不耐和敌意。反倒是孙艺桐,热心地举起手机。「林妹妹别慌,我帮你报警吧!」可那瞬间,我莫名打了个寒颤。心里生出一种直觉。她有问题,我得逃!果然,下一秒孙艺桐就拽住我,笑嘻嘻地跟我耳语。「你就不能消停点吗林妹妹?」「我也不想次次都当坏人啊。」「你爸妈都被你害死了,你还要闹?」我一僵。就看见她的嘴巴一张一合。「他们去警局报案的路上,出了车祸。」「连人带车翻下山崖,听说找到的时候,都烧焦了。」世界突然失去所有声音。只剩下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砸动。然后慢慢地沉下去,沉进冰冷的泥沼里。怪不得。怪不得我失踪这么久,没人找我,甚至都没人知道。因为唯一会担心我、为我报警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孙艺桐松开我,冲到陆星悬身边。勾住他的脖子。「老陆,别娘们唧唧的啊,为个贱女人,不至于!」「来,兄弟陪你!」她吻了上去。而陆星悬没有推开她。我就愣愣看着,很奇怪,我没哭,也没闹。仿佛全世界都与我无关。只剩脑子在尖叫:跑!这些人显然不会帮我,我得另找人求救!可是很不幸,孙艺桐在看见我的第一时间,就通知了他们。我还是被抓回去了。后来,我被铁链子拴了三年。他们要我生孩子,我就发疯,抓他们,咬他们。有次那家老大想用强,我嘶吼着咬断了他的命根子。换来的是差点被打死。一根根肋骨断掉的声音,我自己都听得见。血从嘴里、鼻子里、耳朵里流出来。我躺在地上,看着漏雨的屋顶,想:林思菀,你要死在这里了。但没死成。伤好了。继续被拴着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直到第三年秋天,那家人去喝喜酒,忘了锁房门。我爬出去,找到半截生锈的铁钉,磨了整整一夜,磨断了链子。我又走了两天两夜,遇到进山的扶贫工作队。才终于获救。后来我带着他们,把所有被拐的女人都救了出来。连我在内,一共二十二个。做完笔录,我本该回家的。可我没有家了。爸妈没了,拳击馆也没了。是曾经馆里的老教练,辗转联系到我。「思菀,来龙哥这儿吧,有口饭吃。」我就来了。从陪练做起,打到教练,打到管理。最后成了这座地下拳场的老板。「思菀,那王八蛋来了,说要见你!」楼上酒保急匆匆的声音,把我拉回现实。休息室里,十几个汉子红着眼,拳头捏得死紧。龙哥还是第一次完整听我的遭遇,他咬牙站起来。「那狗东西不配见你!你别担心,我们帮你拦着」「不用拦。」我拿起拳套,淡淡的没什么表情。「让他来吧。道歉没必要,但有样东西,我想给他很久了。」话落,急促的拍门声响起。撞门般的力道,带着慌张和绝望。「思菀!开门!是我」陆星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嘶哑不堪:「我来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