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天醉酒事件后,洛施之像一只受惊、羞赧过度的小猫,又开始躲着他。
信息回得慢,电话说不了几句就借口工作忙,他几次去杂志社楼下或公寓等她,都被她提前溜走或者干脆避而不见。
这是自他们重逢以来,顾胤廷尝到的最“甜蜜”也最“磨人”的苦头。
他坐立难安,看谁都不顺眼,周身的气压低得能让方圆十米瞬间进入冰河纪。
他反复回想,是哪个环节过于急躁,怎么就把人给吓跑了?周五一下班,他就直奔洛施之的公寓楼下。
他没有上去,也没有给她发信息,就像个最老练也最沉不住气的猎人,选择了最笨,也最直接的方法——守株待兔——不,待“猫”。
他靠在车边,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单元门的方向。
那扇紧闭的单元门,在他眼里,仿佛就是洛施之那张避而不见的脸。
他盯着那门,心底咬牙切齿地发誓:【洛施之,看你今天还能躲到哪儿去!】终于,华灯初上,那个熟悉的身影,出现在了视野里。
她并没有注意到靠在阴影处那辆黑色切诺基旁的顾胤廷。
就在她拿出钥匙,准备开门的那一刻。
顾胤廷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,瞬间从身后扑了过去,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洛施之惊愕回头,对上了他那双翻涌着风暴的眼眸。
“顾……”她的话还没出口,就被他打断。
“躲我?”他声音低哑,攥着她的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,“洛施之,你真是好样的。
”洛施之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,那点因羞窘而产生的躲避心思,瞬间被心疼和愧疚取代。
她张了张嘴,想解释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顾胤廷夺过她手中的钥匙,利落地打开门,几乎是半拖着将她带进电梯。
直到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,顾胤廷将她抵在门板上。
“为什么躲我?”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。
洛施之脸颊发烫,垂下眼,不敢看他: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“没有?”顾胤廷气笑了,抬起她的下巴,强迫她与他对视,“信息不回,电话不接,人也不见,这叫没有?”洛施之终于败下阵来,小声嗫嚅:“……我不好意思。
”顾胤廷愣了一瞬,随即,积压了多日的怒火、焦躁、不安,被这五个字轻轻戳破了一个口子,“嗤”地一下,漏了个干净,只剩下满腔无处安放的柔软。
原来,是因为不好意思。
这个认知让他简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。
他叹了口气,额头抵上她的,所有的风暴都化作了无奈的低语:“洛施之,你要了我的命了。
”说完,深深地吻住了她。
窗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,而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,所有的躲藏与追逐,委屈与心疼,都融化在这个绵长的吻里。
她终究,还是为他的“碰瓷”,乖乖买了单。
厨房里飘出菌菇虾仁豆腐汤的鲜香,混合着电饭煲里米饭将熟的温热蒸汽。
一顿饭吃得安静,却并不尴尬。
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方才激烈的情绪,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偶尔将她爱吃的虾仁和嫩豆腐,拨到她碗里。
饭后,顾胤廷走回客厅,大剌剌地拿起她放在沙发上的薄毯,将自己裹了裹,就窝进了她常坐的那个沙发角落。
那姿态,浑身上下都写着“我就在这里,不走了”。
洛施之看着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,有些无奈:“你……还不回去吗?”顾胤廷从毯子里抬起眼,带着一点刻意营造的无辜:“还早。
”他拿起旁边的投影仪遥控器,自顾自地操作起来,“最近有部片子,评分很高,一起看?”不等她回答,幕布已然缓缓降下,幽蓝的光映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。
洛施之想拒绝,可看着他已经调出影片界面,那句“不了”在嘴边徘徊片刻,还是咽了回去。
她默默地走到沙发的另一侧,与他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,坐了下来。
他哪里是真的想看电影。
不过是找个由头,名正言顺地,再多磨一点和她共处的时间。
影片是一部节奏舒缓的文艺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