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尔滨外围。太平镇。
这里距离那个远东最大的城市,只有不到五十里。夜晚。甚至能看到远处城市上空映照出的灯火。那是繁华。也是罪恶。
荒野上。一支奇怪的骑兵队伍,正在静默行军。
八百匹战马。马蹄上裹着厚厚的棉布。马嘴上套着嚼子。没有一丝声响。
马背上的骑士。穿着缴获的黑色皮袍。背着马枪。腰挎弯刀。如果不看脸。活脱脱就是那支被灭了的“黑风”骑兵。
林啸天骑在最前面。他的腿伤虽然还没好透。但在马背上,他就像钉在那里一样稳。
“吁——”林啸天轻轻勒住缰绳。举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。
队伍瞬间停下。动作整齐划一。这几天的磨合。让这支新生的骑兵营,已经有了正规军的雏形。
“陈清泉。”林啸天低声唤道。
“到。”陈清泉骑着一匹矮马,护着怀里的电台。那是他的命。
“确定是这儿?”
“确定。”陈清泉扶了扶冻得发白的眼镜。指着前方的一片漆黑。
“截获的电报显示。”“第三轰炸机大队。”“也就是炸咱们狼牙口的那些混蛋。”“就在前面的‘太平野战机场’修整。”“明天一早。”“他们要挂载燃烧弹,去轰炸抗联的密营。”
“哼。”林啸天冷笑一声。眼中的寒光,比夜色更深。
“明天?”“他们没有明天了。”
“李铁蛋!”“在!”
“前面是机场。”“也是鬼子的命根子。”“防守肯定严密。”“探照灯、铁丝网、狼狗,一样都不会少。”
“咱们骑马冲进去。”“那是找死。”
“那咋办?”李铁蛋摸了摸背上的冲锋枪。“还像以前那样?摸进去?”
“不。”林啸天摇摇头。他指着远处。隐约可见的几座高高的塔楼。
“那是防空塔。”“上面架着的。”“是鬼子的九八式20毫米高射炮。”
“我要的‘大家伙’。”“就是那个。”
“高射炮?”赵铁山在一旁听愣了。“林兄弟,那是打飞机的。”“咱们拿来干啥?打蚊子?”
林啸天转过头。看着赵铁山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“赵大哥。”“你见过把枪管放平了打的高射炮吗?”
“没见过。”
“那你今晚……”“就能见识到了。”
“20毫米口径。”“一秒钟五发。”“打在人身上……”“就是一团血雾。”“打在装甲车上……”“就是一个洞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“步兵的收割机。”
“传令!”林啸天下马。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骑兵营下马!”“留一百人看马!”“剩下的人,跟我摸过去!”
“尖刀班!”“带上所有的钳子!”“先把那几条狼狗给我解决了!”“记住!”“不准用枪!”“用刀!”
“是!!”
……
太平机场。
几架庞大的九七式轰炸机。像几只沉睡的巨兽。停在跑道上。机翼下,挂满了黑乎乎的航空炸弹。
探照灯来回扫射。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划一。
铁丝网外。雪地里。突然伸出了一只手。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匕首。
“噗嗤。”最后一条巡逻的狼狗。喉咙被割断。连叫都没叫一声。就被拖进了雪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