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众人退入一处隐蔽的山洞。
这山洞,虽被称为“安全屋”,实则不过是个稍大的岩缝,勉强能遮蔽风雨。洞外,程灵素支起一蓬小火堆,正熬煮着草药,苦涩的药香随风钻入洞中。
凌云霄背靠洞壁,目光落在对面那脸色苍白的女子——柳轻烟身上。
此时的柳轻烟,褪去了据点里那股逼人的锋芒,倒似个受了委屈的邻家少女。然而凌云霄再不敢有丝毫轻视,这女子,比毒蛇更令人棘手。
“说吧,”凌云霄打破沉寂,声音里透着冷意,“为何救柳慕风?你究竟有何图谋?”
柳轻烟抬眸,瞥了凌云霄一眼,眼中掠过疲惫,还有……一丝嘲弄。
“凌大少侠以为,我能图谋什么?”柳轻烟反问道,“是为你们手中的秘典?还是为将你们一网打尽?”
“这正是我要问你的。”凌云霄紧盯着她,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。
此时,陆小凤晃悠进来,手里提着两串烤得焦黑的野兔。
“哎呀,何必如此剑拔弩张!”陆小凤将烤兔往地上一撂,肉香瞬间压过了药味,“柳姑娘,来,尝尝。这可是石破天亲手猎的,十足的野趣!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冲凌云霄挤了挤眼,意思再明白不过:**先稳住局面,套出实情。**
柳轻烟未动,只淡淡看着陆小凤:“陆公子,不必白费心机了。我知你们信不过我。”
“哎,此言差矣,”陆小凤盘腿坐下,撕下一条兔腿塞进嘴里,“非是不信,是……谨慎。这世道,忠奸难辨,谁知你是真心投靠,抑或假意归降?”
话音未落,洞外响起脚步声。
乔峰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几名丐帮弟子。他朝凌云霄微微摇头,眼神凝重。
凌云霄心头一沉。
看来,乔峰那边的“查探”,结果不妙。
“乔帮主,如何?”陆小凤问道。
乔峰叹了口气,目光转向柳轻烟:“柳姑娘,我丐帮弟子刚传回消息。关于令尊……之事,查到些线索。”
柳轻烟的身体骤然绷紧。
她猛地抬头,眼中交织着希冀与恐惧:“乔帮主,查到了什么?我父亲……他当年,究竟因何而死?”
乔峰沉声道:“令尊柳正风大侠,当年确因‘通敌叛国’之罪,遭朝廷问罪。家产抄没,满门遭贬。柳大侠本人,亦在狱中……含冤而逝。”
“含冤而逝……”柳轻烟喃喃重复,泪水无声滑落,“是了,他是含冤而死的!一生忠肝义胆,到头来,竟被扣上‘通敌’的污名!”她猝然抬首,眼中燃起刻骨恨意:“是谁?是谁构陷于他?可是墨天行?可是那姜氏兄弟?”
乔峰颔首,神色肃然:“据我丐帮弟子查证,当年构陷令尊的主谋,正是墨天行与姜氏兄弟!他们联手炮制伪证,诬告令尊私通外敌,致使柳家遭此灭顶之灾!”
“果然是他们!果然是这伙豺狼!”
柳轻烟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鲜血自指缝渗出。
“我父亲……一生光明磊落,对墨天行更有救命之恩!可他呢?恩将仇报!不仅谋夺我柳家基业,更害我父亲性命!他禽兽不如!”
她哭喊着,仿佛要将积压的屈辱与仇恨尽数倾泻。
凌云霄看着她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凌啸天,亦是死于墨天行之手。
那剜心蚀骨的丧亲之痛,那恨不得将仇人挫骨扬灰的恨意,他感同身受。
“柳姑娘,”凌云霄的声音缓和了些,“请节哀。”
“节哀?”柳轻烟冷笑一声,“凌大少侠,若死的是令尊,你可节得了哀?”
凌云霄默然。
“我接近墨天行,只为复仇!”柳轻烟拭去泪水,目光重归坚毅,“假意投靠,为他卖命,只为取得信任,收集罪证!我要他身败名裂,要他为我父亲偿命!”她看向凌云霄:“我救柳慕风,非为你们,是为自己。他是我安插在墨天行身边的‘眼睛’,握有墨天行诸多罪证。他不能死。”
“柳慕风是你的人?”凌云霄愕然。
“是,”柳轻烟点头,“他是我堂兄。为助我复仇,不惜自污名节,假意投靠墨天行。他所做一切,皆是为我。”她顿了顿,又道:“救你们,亦为复仇。墨天行已与墨苍梧联手,目标正是《玄元秘典》。若秘典落入其手,江湖必乱。届时,纵使我报了血仇,亦无处伸张。因此,我必须阻止他们。”她直视凌云霄,目光恳切:“凌大少侠,我们是同路人。仇人皆为墨天行。何不联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