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山总坛的这场大火,烧得烈焰冲天,也烧得人心惶惶。
土殿虽已倾颓,大势虽已倾覆,却总有几只“蟑螂”,生命力顽强得令人发指。
姜子奇便是其中最为命硬的一只。
趁土殿爆炸、烟尘蔽日,众人忙于救死扶伤、仓皇撤离的混乱当口,这位姜家二爷,竟悄无声息地从包围圈的缝隙中溜了出去。他怀中紧揣着那半部从乱军里抢来的《玄元秘典》,脸上抹得黑一道白一道,活似刚从煤窑里爬出的乞儿,哪还有半分昔日“毒手判官”的倜傥?
他猫腰潜行,专拣墙根阴影处移动,心中盘算:“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。大哥生死不明,二哥自顾不暇,这茫茫天下,唯有东海‘归墟之眼’可作栖身之所。只要携此半部秘典抵达,便是墨天行的座上贵宾,东山再起,指日可待!”
念及此,他脚下如踏风火轮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,眼看后山小径近在咫尺。
“姜子奇!站住!”
一声清叱,如惊雷在身后炸响。
柳轻烟仗剑追来,气息微促。她方才清理残敌,一错眼便瞥见姜子奇鬼祟外逃,身为柳家这一代最心细的子弟,岂容此等大鱼脱网?
“黄毛丫头,多管闲事!”
姜子奇见来者不过是个少女,眼中凶光暴绽。自知难逃,索性恶向胆边生,猛地转身,不退反进!
“看掌!”
这一掌,他倾尽毕生修为,掌风乌黑腥浊,正是其压箱底的绝技——“腐骨化血毒砂掌”!
柳轻烟毕竟年轻,临敌经验尚浅,只道是寻常掌法,挥剑便格。岂料姜子奇此掌竟是虚招,手腕诡谲一翻,反手印在她肩头!
“噗!”
柳轻烟只觉一股阴寒霸道的毒气自肩头伤口钻入经脉,霎时四肢百骸如遭万蚁噬咬,剧痛钻心。她闷哼一声,眼前发黑,长剑脱手,整个人软软委顿于地。
“哼,螳臂当车!”姜子奇狞笑抬脚,欲朝柳轻烟头颅踏下,“挡我者死!”
“住手!”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魁伟身影如炮弹般射至!
是乔峰!
他刚安顿好伤者,回眸便撞见这惊险一幕。乔峰怒发冲冠,双掌挟风雷之势,凌空拍出!
“降龙十八掌!”
掌风所及,空气几欲撕裂。
姜子奇只觉一股排山倒海、无可匹敌的巨力压来,登时魂飞魄散,哪还顾得上柳轻烟?慌忙双掌回护。
“砰!”
两掌相击。
姜子奇如被狂奔巨象撞中胸口,五脏六腑似要移位,张口喷出一道血箭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摔落尘埃。
“好……好霸道的掌力……”姜子奇天旋地转,心中骇极。
“乔帮主,快!轻烟中毒了!”程灵素的声音传来。
乔峰无暇追击,急护在柳轻烟身前。
程灵素已背着药箱冲到柳轻烟身侧。只见她面泛青气,唇色发紫,伤口流出的黑血腥臭扑鼻。
“是‘七步断肠腐心毒’!好狠的毒!”程灵素眉峰紧蹙,手下却稳如磐石。
她迅疾取出“解瘴散”药粉,撒于柳轻烟伤口。又拈起银针,在她周身要穴飞刺,封住毒气上攻心脉之路。
“性命暂保,但毒根未除,须即刻运功逼毒。”程灵素拭去额角细汗。
“我来!”
凌云霄的声音响起。他长剑在手,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地上的姜子奇,步步逼近。
“凌云霄!你……意欲何为?”姜子奇见大势已去,惊惶后退。
“取你狗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