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厂长的眼睛瞪得溜圆,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复习上。
新厂长特意给我批了假,让我在家安心备考,连车间的工友们见了我,都笑着说:“树仁,好好考,以后咱们厂也有大学生了!”
可吴雪却没打算放过我。
赵家倒台后,她也不吵着要嫁赵建波了,又开始天天往我家跑。
我妈不让她进门,她就玩上一世那套,随便编理由坐在我家门口往我身上扣屎盆子。
后来见硬的不行,又给我来软的,在我家院门口不停磕头求我原谅。
有一次吴雪竟然拿着一瓶农药,坐在我家门槛上,威胁说我要是不出来见她,她就喝下去。但我始终没理她,这套我上一世已经见够了,她那么惜命,根本舍不得死。
如此折腾了足足一个月。
10
这天她再次来我家的时候,却看见我家里已经搬空了。
而我正将最后一件行李搬上小汽车。
那小汽车是我考上北京大学,厂里特意找上级领导申请过来送我全家去火车站的。
上面还挂着大红花。
跟满是凌乱的吴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她慌张的拉住我:“树仁,为什么搬家,你们要去哪啊,你真的不要我了吗?”
我轻轻推开她的手,语气平静:“吴雪,我考上北京大学了,我们全家都要去北京了,你不必再来这了。”
吴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她看着我,又看看车上的行李,突然瘫坐在地上,放声大哭:“我怎么办啊!赵建波不要我,你也不要我,我妈也不管我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!”
我没有再看她,转身坐上了汽车。
到了北京后,一切都很顺利,毕业后我自己创业,日子越过越好。
七年后,老家有亲戚去世,我陪着父母回来奔丧。
我在街上闲逛时,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女人,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,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了皱纹,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。小男孩看起来有七八岁,却还不会说话,只会傻笑,走路也摇摇晃晃的。
我仔细一看,才认出那个女人是吴雪。
她也看到了我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低下了头,想带着孩子躲开。
我叫住她:“吴雪。”
她停下脚步,慢慢转过身,声音沙哑:“树仁,你回来了。”
我看着她身边的孩子,问道:“这是你的孩子?”
她点了点头,眼里闪过一丝苦涩:“是,跟李傻子生的,他也是个傻子,跟他爸一样。”
我心里五味杂陈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又说:“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嫁给他,赵建波你还记得吗?他后来去外地搞走私,被抓了,判了十五年,现在还在监狱里,赵家早就散了,赵厂长在监狱里病死了,他老婆也改嫁了。”
我听完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这些人,都是罪有应得。
临走的时候,吴雪突然对我说:“树仁,我有时候会想,如果当初我没犯错,咱们现在会不会不一样?”
我看着她,摇了摇头:“没有如果,路是自己选的,后果也要自己承担。”
说完,我转身离开。
走出很远,我回头看了一眼,吴雪还站在原地,牵着那个傻孩子,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,显得格外孤单。
我知道,这就是她的人生,也是她应得的结局。
而我,早已走出了那段黑暗的过去,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