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深推开沈依然病房门时,她正靠在床头小口喝汤。看见他来沈依然眼睛一亮,嘴角漾起温软的笑:“云深你来啦,我让阿姨炖了汤,你也喝点?”楚云深没说话,反手关上门。咔哒一声,锁舌扣紧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。沈依然握着汤勺的手指顿了顿: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。”楚云深走到床边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她面前的被子上。纸张散开,露出数据对比表和印章特写照片。沈依然低头看了一眼,笑容僵在脸上。她抬起眼时,眼眶已经泛红:“这是什么?”“三年前,你父亲实验室的数据篡改记录。”楚云深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还有印章的鉴定报告——你给我的那份‘证据’上盖的章是完好的。”“但你父亲的印章早在半年前就摔坏了一个角。”沈依然的睫毛颤了颤,汤勺掉进碗里溅出几滴汤汁。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她声音开始发抖,手指绞紧被单,“云深,你是不是太累了?先坐下休息……”“依然。”楚云深打断她俯身撑在她病床两侧,眼睛直视着她,“看着我。”沈依然被迫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那是一双她从未见过的眼睛——冰冷、锐利。“我查了服务器日志。”楚云深一字一句地说,“数据被修改的时间,是林舒远论文提交前三天。”“操作终端编号,是你父亲实验室里你那台专用电脑的编号。”沈依然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“还有,”楚云深直起身,从手机里调出一段视频按下播放,“这是医院附近路口的监控。”“三天前那个泼硫酸的男人在动手前一小时,从你的公寓楼里出来。”视频画面里,一个戴帽子口罩的男人匆匆走出公寓大堂。虽然遮住了脸,但那身衣服和身形和后来泼硫酸的人一模一样。沈依然的呼吸急促起来。“依然,”楚云深关掉视频,声音低下去却更沉重了,“告诉我为什么?”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。许久,沈依然忽然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轻,带着一种古怪的颤音。她抬起手慢慢抹掉眼角渗出的泪,可嘴角却咧得更开了。“为什么?”她重复着这三个字,眼神一点点变了。委屈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。“楚云深,你问我为什么?”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“因为我爱你啊,你看不出来吗?”楚云深皱眉:“什么?”“从大学第一次看见你,我就爱上你了。”沈依然仰着脸看他,眼泪这次真的滚下来,“可你眼里只有林舒晴!永远只有她!”她声音陡然拔高:“她有什么好?不就是从小跟你一起长大吗?”“我比她聪明,比她努力,我论文写得比她哥哥还好——可导师只看重林舒远!凭什么?!”楚云深往后退了一步,沈依然却紧追上来,手指抓住他的衣袖,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:“我课题跟他撞了,导师说我的方向有问题。”“他的更有可能出成果……我三年的心血啊!就因为他姓林?!”“所以你就伪造证据毁了他?”楚云深的声音发颤。“对!”沈依然松开手,忽然大笑起来,笑得弯下腰去,“我改了几个数据,他就成了学术败类。多简单啊,你看连你都信了,所有人都信了!”她直起身脸上还挂着笑,眼里却全是泪:“最好笑的是,你居然真的为了‘责任’来照顾我。”“楚云深,你知道这三年来我看着你为了我一次次抛下林舒晴,我有多开心吗?”楚云深的手在身侧握成拳,指节捏得发白。“还有车祸视频,”沈依然歪了歪头,表情天真得像在分享秘密,“是我发的哦。”“用你公司名下那个小服务器的权限,网暴也是我引导的。”她凑近他,气息喷在他脸上:“硫酸确实是我安排的。”“那个男人是我粉丝,我说只要演一场戏,就能让毒妇身败名裂。”沈依然伸出手轻轻抚过自己手臂上缠着的纱布,笑容甜蜜又残忍:“疼是真的疼,但值得啊。你看你不是因此让林舒晴割了皮来补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