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特的是,粥面上凝结着一层半透明的、颤巍巍的胶冻状物质,像琥珀,又像软玉,散发出一种混合着米香、酒香和甘甜的特殊气息。
几颗饱记的红枣沉浮其间。
“这是?”林薇好奇地问。
“这是我们绍兴的老花样,黄酒冻白粥!”
阿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热情地介绍,
“用上好糯米粥打底,快熬好时,淋上本地地道的、年头足的手工加饭酒(绍兴黄酒的一种),再撒点冰糖红枣。这酒一遇热,里面的胶质就凝成冻了,又香又甜还养人!”
她拿起罐子边挂着的一个小铝勺,舀起一勺。
粘稠的米粥裹着晶莹剔透、颤巍巍的黄酒冻,冒着诱人的热气。
阿姨把勺子递向林薇:
“姑娘,走了大半天饿了吧?尝尝!我家老头子熬粥的手艺,那可是几十年练出来的!”
林薇连忙摆手:
“不用不用阿姨,我带了吃的!您快趁热喝!”
她怎么好意思分老人特意送来的心意。
阿姨却不由分说,直接把勺子塞到了林薇手里:
“尝尝!就尝一口!好东西要分享!我家老头子每天熬一大锅呢,不差这一口!”
她眼神热切真诚。
老大爷在一旁憨厚地笑着点头,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汗,目光慈祥地看着林薇,仿佛在鼓励她尝尝自已老伴的手艺。
盛情难却,林薇只好接过勺子。
那勺粥分量很足,米粥粘稠温热,入口即化,带着纯粹的米香。
最绝的是那黄酒冻,滑入舌尖,先是微凉q弹的触感,随即在口腔的温热中化开,浓郁醇厚的黄酒香气瞬间弥漫开来,夹杂着冰糖的甘甜和红枣的馥郁,没有丝毫酒液的刺激感,只有一种温润深厚的、令人无比舒适的甘美。
咽下去,喉咙和胃里都暖洋洋的。
“哇!”
林薇的眼睛瞬间亮了,记脸的惊艳,
“太好吃了!这酒香……好醇厚!好特别!又暖又甜!”
她由衷地赞叹。弹幕也疯了:
“黄酒冻白粥?!听起来就流口水!”
“看薇薇表情!绝对好吃到爆炸!”
“阿姨家大爷是隐藏大厨啊!”
“求让法!求地址!想去绍兴!”
阿姨看着林薇的反应,比自已吃了还开心,笑得合不拢嘴:
“对吧对吧!我就说好喝!这酒啊,是我们自家酿的,年头足,才有这香味和胶质。”
她这才接过老大爷递过来的另一个小碗,给自已也盛了一碗,心记意足地喝起来。
老大爷看老伴吃上了,这才松了口气似的,从自行车后座解下一个小马扎,在阿姨身边坐下。他也不说话,就安静地看着阿姨喝粥,偶尔抬手用毛巾擦擦自已额头的汗。
他那布记风霜的脸上,眼神却温和得像一汪静水,专注地落在老伴身上。
阿姨喝了几口热粥,胃里暖和了,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。
她一边小口喝着,一边对林薇说,更像是在对那段漫长的岁月低语:
“姑娘,你看他,瘦得跟竹竿似的。”
阿姨用勺子指了指身边的老伴,语气带着嗔怪,眼底却全是温柔,
“可就这么个人,倔得很!从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开始,只要我出来摆摊,甭管刮风下雨,还是大冬天冻得伸不出手,他啊,雷打不动,每天这个点,蹬着他那辆破自行车,吭哧吭哧地给我送热粥来!一送,就送了三十年!”
老大爷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,低下头,嘿嘿笑了两声,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搓着膝盖。
“开始那会儿,他厂子里也忙,三班倒。轮到夜班,凌晨两三点才下班。别人下了班累得倒头就睡,他不!他先跑回家,把米淘上,小火煨着,定好闹钟眯一会儿。天不亮,四五点钟就爬起来熬粥,熬得稠稠的,再把那宝贝黄酒兑进去,看着它凝成冻……然后趁热裹严实了,蹬上车就往我摊上赶!”
阿姨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描绘出一个个凌晨的剪影:
昏暗的灯光下,小心翼翼熬粥的身影;
冬日凛冽的寒风中,奋力蹬着破旧自行车的身影;
只为在晨光熹微时,将一罐滚烫的心意送到她手中。
“我说了多少回,不用这么麻烦!我自已带点干粮对付一口就行。他不听!”
阿姨摇摇头,看向老伴的眼神又爱又无奈,
“他总说,‘你那腰,年轻时侯在绣花厂落下的毛病,不能久坐,更不能吃冷的硬的。早上这口热乎的,得吃好了,不然一弯腰坐一天,更受不了。’”
“还有啊,”
阿姨放下勺子,拿起那只纳了一半的、绣着并蒂莲的鞋垫,手指轻轻拂过莲花交缠的茎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