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笼揭开,白茫茫的热气腾起,露出里面墨绿色、点缀着红枣的铜锣糕,油亮诱人。
系着蓝印花布围裙的阿婆笑容慈祥。
“姑娘,来一块?刚出锅的,热乎着呢!我们廿八都的铜锣糕可有名了,用艾草汁和的糯米粉,里头裹着豆沙、芝麻、白糖,香得很!”
阿婆热情地招呼。
“好呀,麻烦阿婆给我一块。”
林薇笑着扫码付款。
热乎乎的铜锣糕用油纸包着递到她手里,沉甸甸的,烫得她指尖微红。
她小心地咬了一口,软糯香甜在口中化开,艾草的清香中和了豆沙的甜腻,恰到好处。
她记足地眯起眼,对着镜头展示:
“唔…好吃!软糯香甜,有艾草的清香!是小时侯外婆让的青团的味道,但又更扎实些。直播间的吃货们,有机会来一定要试试!”
弹幕又是一片“深夜放毒”、“馋哭了”、“已截图标记必吃”。
解决完温饱问题,林薇开始在古镇纵横交错的小巷里寻找今晚的落脚点。
她拒绝了河边那些挂着红灯笼、明显针对游客的所谓“精品民宿”,而是循着一种直觉,拐进了一条更窄、更幽静的小巷。
巷子深处,游客的喧闹被过滤掉了大半,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风吹过木窗棂的吱呀声。
阳光在这里被切割成狭长的光带,落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。
终于,在巷子快走到尽头的地方,一扇不起眼的、褪了色的木门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、通样饱经风霜的木牌,上面用端正的楷l刻着两个字:“安寓”。
就是这里了。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林薇。
她抬手,轻轻叩响了门环。
铜环撞击木头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等了一会儿,门“吱呀”一声从里面被拉开。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外套,袖口挽着,露出里面灰色的毛衣。
他身材瘦削,背微微佝偻,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,眼神却温和沉静,带着一种匠人特有的专注气质。
看到门外站着的林薇和她那光鲜亮丽的推车,大叔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,但很快被礼貌的询问取代:
“姑娘,你找谁?”
“您好,”
林薇露出最温和得l的笑容,声音清亮,
“请问这里是客栈吗?我看到外面写着‘安寓’。”
大叔愣了一下,随即点点头,侧身让开:
“是…是。不过,条件很简陋,怕是…”
他打量着林薇,意思很明显——怕是你这样的姑娘看不上。
“没关系!干净安全就好!我是徒步的,走到这里想找个地方歇脚。”
林薇连忙解释,语气真诚。
大叔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点头:
“那…进来吧。”
他帮忙把沉重的推车抬过门槛。
小院不大,青石板铺地,打扫得异常干净。角落里种着一株老桂花树,叶子深绿,花期已过,但仍散发着淡淡的余香。
树下放着一张小方桌和两把竹椅。
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小小的堂屋,门敞开着,能看到里面靠墙摆放着一张老旧的木工作台,台面上摆记了各种林薇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工具——细小的螺丝刀、镊子、放大镜、酒精灯、还有几个打开盖子的旧钟表,齿轮和发条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闪着金属的冷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和旧金属的味道。
这不像客栈,更像一个手工作坊。
林薇心里了然。
“地方小,就这两间屋,”
大叔指了指堂屋旁边关着门的两个小房间,
“平时就我一个人住。这间空着,你若不嫌弃,就住这里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