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呀,这路况对咱们的‘城堡’可真是不友好呢!”
她对着直播镜头吐了吐舌头,调整了一下角度,让观众也能感受到这份拥挤和扑面而来的烟火气,
“但你们闻到了吗?这空气!太香了!感觉每个毛孔都在喊着‘我要吃’!”
弹幕里一片“哈哈哈”和“心疼主播的小推车”。
她此行的目的地藏在西羊市深处一条更窄的支巷里。
循着空气中渐渐清晰起来的、那股清新又带着微腥的豆香,她终于在一排卖腊牛羊肉和镜糕的铺子后面,找到了那家传说中的豆腐坊。
门脸很不起眼,一块饱经风霜的木匾上,用朴拙的墨笔写着“李家老磨坊”四个大字,油漆早已斑驳脱落。
然而,门口蒸腾的白色雾气却如同活招牌。
巨大的木桶里盛满了乳白温热的鲜豆浆,旁边叠放着一板板刚刚压制成型、水灵灵冒着热气的嫩豆腐。
几个街坊邻居拿着自家的锅碗瓢盆,正排着队等候。
浓郁的豆香气在这里变得纯粹而霸道,冲淡了巷子里其他浓重的香料味道,像一股清流。
林薇将小推车稳妥地停在巷子边一个相对不挡道的位置,锁好轮子,又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被挤得有些微乱的衣襟和飘带,才深吸一口那浓郁的豆香,朝门口走去。
“姑娘,买豆腐还是豆浆?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林薇循声望去。门内光线稍暗,一个身影正弯腰搅动着大木桶里的豆浆。
等她直起身,林薇才看清这位李阿姨的模样。
约莫五十岁上下,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朴实的圆髻,鬓角夹杂着银丝。
面容是常年劳作的圆润红润,眼角刻着深深的、却显得格外慈祥的鱼尾纹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系着的一条深蓝色粗布围裙,上面沾满了白色的豆渣和水渍,胸前还印着一个模糊褪色的“李”字。
李阿姨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时,也明显愣了一下。
眼前这姑娘的装扮,与这充满豆腥气和烟火气的作坊、与这条油腻腻的小巷,实在有些格格不入。
那光洁的丝袜,锃亮的高跟鞋,还有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料……
但她眼中的惊讶只是一闪而过,随即被一种见多识广的温和笑意取代。
“阿姨您好,”
林薇笑容甜美,声音清脆,
“听说您家豆腐脑特别地道,慕名而来呢!”
“哦,那快进来,外面挤。”
李阿姨热情地招手,侧身让开位置。
她的目光再次掠过林薇脚上那漂亮的尖头高跟鞋,善意地提醒道,
“小心点啊姑娘,里面地有点滑。”
作坊内部空间不大,光线主要来自屋顶几块明瓦和门口。
最显眼的便是屋子中央那盘巨大的、厚重的石磨。
磨盘是青灰色的石头,边缘已被岁月和手掌磨得光滑圆润。
此刻,石磨并没有转动,安静地矗立着,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。
磨槽里还残留着一些湿漉漉的黄豆碎末。
屋子一角是几口热气腾腾的大灶,上面坐着巨大的木甑和铁锅。
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烈的豆香、水汽和一丝淡淡的、微酸的卤水味。
李阿姨走到灶台边,拿起一个粗瓷大碗,熟练地从保温的木桶里舀出雪白滚烫的豆腐脑。
她的动作稳健利落,带着一种常年劳作形成的独特韵律。
“姑娘能吃辣不?”
李阿姨问,手里已经拿起了调料罐。
“能的,谢谢阿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