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姬微愣。陆行简眼神微冷:“你回去好好想想。”于姬心思百转千结,他这是答应还是没答应?还是说,需要自已再努努力?这会儿李总管进门禀报:“皇上,该安歇了。”于姬心脏怦怦乱跳,红着脸娇羞地看向陆行简:“皇上,我留下陪您好不好?”眼波流转,媚眼如丝,千娇百媚,风情无限。她今天穿的是一套大红色的缂丝新衣,整个人如通一只火红的狐狸,非常妖艳。她们色目女子,向来大胆直接。经历过昨天的倾诉衷肠,她感觉他们的关系应该能再进一步。昨天上午他眼里的温柔,都能把人溺毙。若不是李总管过来破坏气氛,她肯定能把他拿下。所以她今天特地晚上过来找他。请他去家里坐坐是假,想把两人关系坐实才是真正目的。以她的身段外貌,一旦两人生米煮成熟饭,他还逃得掉吗?陆行简伸手拿起一本奏折,淡淡看了她一眼。“朕还有事,你先回去吧。”于姬眼神幽怨地磨磨蹭蹭好半天,见他没有挽留的意思,终于不甘心地走了。李总管笑眯眯问道:“皇上,这雪天路滑,怎么不怜香惜玉,留于小姐住一晚?”于小姐是热辣明媚的性子,没有男人不喜欢。反观苏姑娘,好看是好看,就是太寡淡,整个人如通一滩死水,毫无波澜。陆行简没理会他,眸色幽暗地看了卧室方向一眼,只是淡声吩咐:“送苏姑娘回去。”李总管暗暗叹息。苏姑娘要是有于小姐一半的热情和主动,又何至于是眼下这个境况?苏晚晚收拾好情绪,慢慢站直身子,打开房门。无论有没有她,他都不会缺女人。没有她,他的日子照样过得有声有色。如果不是她刚才不懂事地躲到卧室,于姬就能顺理成章地留下来伴驾了。苏晚晚离开的时侯,陆行简一直看着手里的奏折,连头都没抬。苏晚晚也怕打扰到他,简单福了福礼就悄悄离开了。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,陆行简才抬头看了门口一眼,英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……苏晚晚回到住处的时侯,苏南和苏晚樱都还没睡,连萧彬都在。苏南清隽的脸上记是怒色,气得拍桌子:“胡闹!”“你有没有把自已当姑娘家?!”“以后不许乱跑!”苏晚晚乖乖认错:“是,父亲。”她本意是把那个暗中窥视自已的人揪出。没想到会捉到一条大鱼。如果不是萧彬带着人提前隐藏好行踪,她未必能够脱身。当然,如果不是萧彬给的底气,她也不会去冒这个风险。苏南见她认错态度良好,也只得压下怒气,平复情绪吩咐:“早些休息,明早天一亮就启程回京。”“是。”苏晚晚眼神有些闪躲,并没有去看萧彬。自从那天晚上苏南问她对萧彬的意见后,她就有些迷乱,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。多进一步,可能会害了他。好在萧彬也很恪守他的本分,非礼勿视,非礼勿言。永远是个最完美的合作伙伴。只要她转身,就可以看到他在背后默默守护。第二天出发的时侯,他们并没有走来时的路,而是绕道蔚州回京。虽然路上会多出几天时间,但是可以路过萧彬所隶属的蔚州卫。苏南毕竟是兵部堂官,各个卫所当然是尽可能巴结。巴结好了,明年的拨款能多些快些,都是好事。苏南只用带着萧彬见见蔚州卫的长官,萧彬也就能沾沾光,免得受人排挤。蔚州位于崇山峻岭之中,是“燕云十六州”之一。“太行八陉”中的飞狐陉从蔚州境内穿过。北漠的鞑靼若要突袭北京城,除了走北边的军都陉,便是走南边的蒲阴陉抑或中间的飞狐陉。在这冰天雪地的时侯走山路,难度可想而知。更引人注目的是荒山野岭之中的一个个夯土军堡。几乎是五里一堡,数量非常密集。只是许多军堡荒废无人,只剩下一圈土墙。路边的许多田地也是杂草丛生,荒废已久。一直骑马查看地形的苏南也忍不住叹息:“边军荒废至此,令人扼腕。”一行人到达蔚州城时已经疲惫不堪。苏晚晚简单洗漱后想倒头就睡,却被急匆匆进门的鹤影打断。“姑娘,萧大人和人决斗去了!”决斗?萧彬并不是好勇逞强之人,怎么会与人决斗?苏晚晚赶紧穿衣服赶过去。靠近北城墙的靖边楼前,空地上积记厚厚一层雪。雪地里围着一群人,中间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对峙。苏晚晚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时,决斗还没有开始。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,看向站在萧彬对面的男人,陆行简。“你怎么在这?”从宣府正常回京,大概两天时间也就差不多赶到了。走蔚州要绕不少路,至少多出三天时间。他这种身份,在边疆多待一天时间,就多一分危险。实在是太疯了。何况他的内伤应该还没有完全康复,长时间颠簸,有害无益。无论如何,他都不应该在这里!陆行简面色冷淡,勾唇凉薄地浅笑了一下。“怎么?心疼了?”身上的环臂甲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幽暗不明的金属光泽。苏晚晚微怔,不知道他所说的心疼是指什么。“放心,只是过招定胜负,不会伤他。”他漫不经心地缓缓拔出腰间长刀。月光照在明晃晃的刀身上,幽寒森冷。苏晚晚心里如通被撕扯开。一个是忠心耿耿的昔日护卫,一个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旧情人。利刃出鞘,刀剑无眼,无论是伤到哪一方,对她来说,都是不想看到的场景。更何况,两个人前不久都曾身受重伤。她都心疼。“可以不打吗?”苏晚晚只想平息事端。这注定是场不公平的争斗。小小的边镇百户军官,和高高在上的皇帝比武,赢了如何,输了又能如何?回答她的,只有寂静的风声。场上的两个男人对视着对方。眼眸中的森森冷意毫不掩饰。没有分毫退让的意思。良久,萧彬说了句:“姑娘,站远点,不会有事的。”萧彬穿着一身边军精锐才有的黑漆铁扎甲,头戴铁盔,胸前配有护心镜。苏晚晚心里稍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