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掉吧。”轻飘飘的三个字,却像一颗引爆的炸弹,在死寂的走廊里轰然炸开。隽鹏海的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,应声绷断。他想也没想,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弹了起来,一个箭步冲到病床前,张开双臂,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死死护住彭含巧。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他的声音因为情绪失控而破了音,那份激烈和恐慌,完全超出了一个“哥哥”该有的界限。病床上的彭含巧也被吓得魂飞魄散,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死死攥住隽鹏海的手臂,指甲深陷进他的皮肉里,哭喊着。“我不要!我不要打掉!鹏海,我不要!”周雅芬脸上的喜色也彻底凝固,她张着嘴,看看自己的儿子,又看看床上哭得快要断气的彭含巧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阚乐容像是被眼前这过激的一幕给”吓住”了。她后退了半步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解,看着已经彻底失态的两个人。“你们反应这么大做什么?”阚乐容先是看向病床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彭含巧,语重心长地“劝说”道:“含巧妹妹,你怎么这么傻?为一个连面都不敢露、不负责任的男人生孩子,值得吗?”随即,她话锋一转,看向隽鹏海。“还有你,”阚乐容质问道,“你激动什么?这个孩子是留是打,你又有什么资格替她做决定?”隽鹏海的身体猛地一僵。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疯狂地寻找着出口,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是铜墙铁壁。他失态了。他知道自己失态了。可一想到孩子,一想到这个能让他翻身的唯一筹码,他就无法冷静。“孩子孩子是无辜的!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,慌乱地找着补丁。这个理由,苍白得可笑。但病床上的彭含巧,却像是瞬间被点醒了。她立刻抓住这个台阶:“嫂子,你不知道我我的身体医生说我很难怀孕的!这个孩子,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希望了!我不能没有他!我求求你,你别逼我!”她哭得肝肠寸断,仿佛阚乐容是什么逼良为娼的恶人。听到这个理由,隽鹏海连声附和,大力地点着头,好像生怕别人不信。“对!没错!就是这样!含巧她身体不易受孕,医生说的!我们我们应该可怜可怜她,可怜可怜这个孩子!”阚乐容脸上的那点“惊讶”,在这一刻,尽数褪去。取而代之的,是审视。“哦?是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,很慢。“含巧妹妹身体不易受孕这种私密的事,连我这个做嫂子的都不知道。”阚乐容向前一步,盯着隽鹏海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再也没有半分伪装的温度。她一字一顿地问道:“鹏海,你又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