隽鹏海的电话,比阚乐容预想中来得还早一些。电话那头,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憔悴,姿态放得极低,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。“乐容,晚上有空吗?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,味道很不错,想请你尝尝。”阚乐容单手握着电话,另一只手在绘图板上轻轻敲击着,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复杂的结构图上,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。“不用了,我晚上还有个会。”“就一会儿,就一顿饭的时间。”隽鹏海的声音更急了,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,“乐容,就当是给我个机会,跟你道个歉。”道歉?她知道,这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。“好吧,”她故作沉吟了片刻,最终还是答应了,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情不愿的疲惫,“地址发我,我开完会直接过去。”餐厅定在一家极其僻静的日式私人会所里,包厢的和风设计雅致清幽,一拉开纸门,就能看到窗外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。隽鹏海已经到了,正襟危坐地跪坐在榻榻米上,亲自为她倒上温热的清酒。“乐容,你来了。”他看到她,立刻站起身,脸上堆满了笑。阚乐容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在他对面坐下。菜一道道地上,都是顶级的食材,从蓝鳍金枪鱼大腹到a5和牛,极尽奢华。隽鹏海不停地给她布菜,姿态殷勤得像个侍者。“乐容,你尝尝这个,对身体好。”“还有这个,你最喜欢吃的。”阚乐容没什么胃口,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,偶尔夹一筷子,更多的时候是在喝茶。看她始终兴致缺缺,隽鹏海知道,再绕弯子已经没有意义。他放下筷子,神情变得严肃起来,身体微微前倾。“乐容,项目的事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阚乐容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起眼,静静地看着他,没说话,等着他的下文。“董事会那边怎么决定,我都认。但是”隽鹏海咬了咬牙,终于说出了今晚的真正目的,“但是,你能不能私底下,还是把项目交给我?你放心!我这次一定好好做,绝对不会再出任何岔子,我拿我的人格担保!”阚乐容像是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说,脸上闪过几分惊讶,但还是犹豫着开口。“总公司那边已经对上次的事故很不满了,特意派了监管团队下来,每天盯着项目的流水和进度。在这种情况下,我真的没有办法把项目交给你。”她把“总公司”和“监管团队”这几个字咬得很重。隽鹏海的脸色白了几分,但他显然不准备就此放弃。这是他最后的筹码。“我们可以想办法,不让他们发现就行!”他压低声音,身体凑得更近了,眼神里满是急切,“只要项目做得漂亮,谁会知道实际干活的人是谁?乐容,你帮帮我,行不行?”他看着她,忽然就红了眼眶,声音也哽咽起来。“乐容,我是个男人,我也想在你面前好好表现,想做出点成绩给你看,让你为我骄傲。我不想永远被人说,是靠着你,靠着阚家才有今天。”他这番“真情流露”,演得情真意切,声泪俱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