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在酒会上没能得手,这次就换到家里,换成一顿“爱心晚餐”吗?真是煞费苦心。她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寒光和算计。隽鹏海见她神情似乎有所松动,连忙又加了一把火:“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,乐容。我保证,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。”阚乐容沉默了几秒钟。当她再次抬起头时,脸上那层坚冰似乎融化了些许,虽然依旧带着疏离,但总算不再是刚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。她看着他,轻轻点了点头。“好啊。”夜色如墨,将阚乐容眼底那抹冰冷的嘲弄藏得滴水不漏。隽鹏海的殷勤,像一张劣质的、涂满假笑的皮囊,绷在脸上,摇摇欲坠。“乐容,尝尝这个,我特意让阿姨炖的燕窝,最养身体了。”他夹了一筷子,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碗里,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阚乐容心里冷笑。养身体?是养肥了,好给他们生孩子吧。她抬起眼,迎上隽鹏海那双写满“期待”的眼睛,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,既不显得过分热情,也不至于太过疏离。阚乐容舀起一勺,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。坐在另一边的彭含巧见状,立刻接上话,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挤出几分讨好:“乐容姐,鹏海哥可疼你了,知道你这几天心情不好,一下午都在厨房里盯着呢。”她的声音软软糯糯,像是无害的棉花糖,内里却裹着最毒的砒霜。阚乐容的视线淡淡扫过去,落在彭含巧那只搭在桌沿的手上。很干净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。可就是这双手,也曾想过要亲手毁掉她的人生。“是吗?”阚乐容放下勺子,拿起纸巾擦了擦嘴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表演,“那真是辛苦你们了。”一句“你们”,说得轻飘飘,却像一根细针,扎在隽鹏海和彭含巧的心上。隽鹏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他最怕听见的就是这个词。可今晚有更重要的事。他立刻给彭含巧使了个眼色,彭含巧心领神会,端起一杯红酒站了起来。“乐容姐,上次的事是我不对,我不该那么冲动,”她举着杯,眼睛里水光盈盈,委屈又真诚,“鹏海哥都骂过我了,我以后再也不敢了。这杯酒,我敬你,你你就原谅我吧,好不好?”演得真像。阚乐容看着她,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有点想笑。如果不是她事先吃了解药,如果不是她亲耳听见了那场肮脏的交易,今晚,她恐怕真的会被这对狗男女的“真情实感”给骗过去。“好。”阚乐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就倒好的红酒,和她轻轻碰了一下。清脆的玻璃碰撞声,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响亮。她仰起头,将杯中深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