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拂过,周围树叶簌簌抖动。姜稚在耶波怀里打了个冷颤,才恍然回过神来。你再说一遍,我父母怎么了姜戴此刻也惊呆了,但更让他吃惊的是,当年死活查不出来的纵火元凶竟是何依依。此刻最冷静的人竟然是耶波,他担心何依依说谎,以此换取糯米糍的宽恕,嗓音一沉:想好了再说。何依依冷静道:那天晚上我就在现场。姜稚很难想象出她的动机:你在那儿干什么何依依露出嘲讽,嘲讽这位千金大小姐不知人心险恶。沈老爷子拿捏我不想回乡下这件事,威逼我纵火,我不得留个心眼,防止事后灭我口吗而且我也没你想的那么狠毒,真想把所有人都送上西天。情绪释放过后,何依依平静的不像话,虽然知道,这话说出来可能没有人信,可事实就是如此啊。为了不被追溯责任,她灵机一动,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。当时我就在想,如果趁现在还有机会挽救,把大伙儿喊起来救火,算不算戴罪立功了何依依首先想到的就是喊姜岭山,因为她要让姜岭山知道,自己是最先发现这场火灾的吹哨人。等她跑到姜岭山得院落去叫门时,却意外跟姜岭山迎面撞上,两人都很惊诧。但姜岭山并未多想,他说,好孩子,赶紧喊人起来灭火。就因这一句,让何依依浑身充满力量。只要姜岭山事后还愿意让她留在姜家,以后什么事都听他的。带着这股信念,何依依扭身去挨个敲门。古怪的是,平时生龙活虎的佣人却跟死了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任凭何依依怎么叫都不醒。何依依吓傻了,折返回去找姜岭山。刚踏进院落,就被一股热流顶回来,这时候,姜岭山出现在她身后,何依依见火势实在没法控制,拉着姜岭山不让他进去。姜岭山只说了一句,我老婆在里面,然后义无反顾的冲进火场。何依依慌了神,她也想进去帮忙,可她浑身上下被火烧得滚烫。院子里有水池,里面养了不少莲花,何依依一头扎进水池,降下体温后正准备爬上来,意外出现了。有人来了,我以为是救援队,准备呼救。却看见那些穿着防火服的人拿着喷火枪到处喷火。你知道他们有多恐怖吗有人已经醒了,结果被他们用喷火枪活生生烧死,我耳朵边全是惨叫声。当时我吓坏了,躲在莲叶下面不敢冒头。然后我就看见他们抬着担架冲进你父母的房间,没多久抬出来两个人,身上盖着防火布……姜稚:盖着防火布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我父母何依依不假思索道:其中一个担架上有只手落在外面,那个人手腕上的镯子,跟你现在戴的一模一样。姜稚抬手,脸色变了变。父母去世后,所有后续事宜都是姜博川跟姜启峰在处理。在拍卖会上,姜稚一眼就看出镯子是母亲的,但当天姜家老宅也是拍品之一,姜稚便以为镯子应该是姜博川他们拿来一起拍的。为什么不打消防电话我想打,可手机进水开不了机。等我逃出来,看见门口停了好几辆消防车,我见有人已经打过电话,我就跑了,但不知道为什么,还是死了那么多人。何依依兀自摇着头:事后我仔细想过,那些消防车可能只是障眼法,因为报道上说,消防车过去的时候,姜家已经烧没了……不得不说歹人用心险恶。谁看见门口停了消防车还会去打电话叫救援呢一环接一环,环环相扣。每一环都有不同的人去操纵,各环与各环之间又没有任何联系,他们就像摔碎的瓷片,少了任何一片都拼不完整。姜稚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:你既然说沈老爷子叫你去做的,事后沈老爷子没有为难你么姜稚问道。他比你想象中阴险多了,为了让我乖乖就范,先是囚禁我母亲,接着教我父亲如何向你们家进行索赔。我父亲见钱眼开,哪里管我们母女死活,而且他不光教我父亲,他还教其他家属在索赔的时候怎么才能拿到更高的价格,姜家就是这么被掏空的。耶波瞬间警铃大作,生怕姜稚会像那晚一样怒急攻心喷出一口血来,连忙将她拉进怀里。强而有力的双臂一只圈在腰上,一只摁压在后脑勺上。这个姿势在外人看来,姜稚宛如同嵌进他胸膛一样。在密不透风的拥抱下,姜稚吃惊的发现,这支隔了三年才落到身上的暗箭竟然真就被挡在了外面。不准生气听见没有,除非你想亲自下去找那个老东西算账。耶波凶巴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扑哧。这个场合下,姜稚怎么都不该笑得。可她竟笑出来了。耶波古怪得看了她一眼,又将她重新往怀里摁了摁。希望别被气傻了。姜稚在耶波怀里平复了一会儿,才逐渐退离他的怀抱,看向何依依。而何依依则难为情的垂下头。姜戴突然间有了男人该有的担当,揽住何依依的肩膀对姜稚道;阿稚,不关她的事,是我主动找她的,你要算账冲我来,别为难她。耶波:你们两个有贼心没贼胆,还TM贼心不死的狗男女,有什么资格跟她提要求姜戴:……耶波骂完,垂头看姜稚:准备怎么处置,你说的算。阿稚,求求你不要告诉沈煜,我就这一次,我再也……姜稚打断她:这是你自己的事,我没有兴趣搀和。你……你不打算告诉他何依依难以置信:你难道不恨我吗当然恨。她双目在夜色中闪闪发出冷光,俯瞰着迫切想知道后续的何依依:但我只恨你害我姜宅百条人命葬送火海,害我父母生死不明,害我姜家四分五裂。何依依闻言,竟觉得天都塌了。为什么姜稚会却对痛失沈煜一点反应都没有。我抢走沈煜,你不恨吗姜稚讽刺一笑:你以为他是什么抢手货,人人都争着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