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致远一脸讶然。
胖子却毫不在意:“我今天认识你,真是感觉挺奇妙的,我喜欢你的性格,刚才你也算帮了我,再加上你和我说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,我能感觉到,你把我当朋友。”
接着胖子收起了自已的那份不正经,严肃地说:“哥们,我也真想和你交朋友,所以我得和你说清楚。”
陈致远过了半晌,顶着那份眩晕感又猛吸了一口,然后点点头:
“嗯!”
“我确实偷了钱。”胖子坦白,“我爹是个吸毒的,前两年偷东西,重判,现在还在里边呢。”
陈致远仿佛又接触到了新大陆一般,这种事情对于他这样以前家庭美记的人来说,更是闻所未闻,顶多能从电视上接触到。
“我妈在我小时侯就知道我爸是个啥德行,所以她让出了对她来说最好的选择。”
胖子一脸无所谓。
“跑了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我妈现在在哪儿,后来我就跟着我姑姑一起生活,我爸出事以后,她就把我当儿子一样养着。”
“我姑姑人好,但身l不好,这鸡吧老天爷是真鸡吧操蛋。”
胖子说到这里,神情变得激动起来,言语也很用力。
“她一身的病,挣点钱还都得给我供着上学和吃喝。到去年实在不行了,我们娘俩就靠周围人的接济凑活过。但谁会喜欢料子鬼的孩子啊?”
陈致远能听出胖子话里的无奈,还有几分愤恨。
“都说龙生龙,凤生凤,老鼠的孩子会打洞。我爹手脚不干净,没想到我最终还是跟他一样。”胖子语气愈发激烈。
“他妈的我是真没办法了,我出去打工都没人要,更赚不到那么多钱。但我真的不想连这一个亲人都没有了。”
说到这里,胖子又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刘哥其实也是个好人的,我知道的,但那几天家里真没钱了,我再不拿钱回去,我姑姑就要断药了”
“我不敢让别人知道我把钱拿回家了,我怕他们去找我姑姑要钱,我姑姑不让我这样的,她一直教育我不要这样的所以我晚上出来,一是为了和我姑姑说出来打工,二是就算别人抓住我,我也能说我偷来的钱都自已花掉了”
“我就留了一点啊那2000块在我姑姑身上也支撑不了多久的”
“我会还他的,我会还给他们的他们都把我当兄弟的,我不应该那样的”
陈致远本来呆愣着低头看着地板,听到胖子许久没有声音,再一抬头。
那个少年竟已经泪流记面。
谁说少年不经事?谁说男儿不心疼?
这世间不知多少可怜人,但那苍天竟能总遮眼,放任着一切发生。
陈致远沉默了一个暑假,却在今晚,和这个初次相识的胖子,有了共鸣,有了触动。他的泪堤终于决口,一边拍着胖子以示安慰,一边自已也暗自啜泣。胖子发现了陈致远的反应,也是缓缓的拍打着后者的肩膀。
两颗赤诚的少年心,在今夜彼此信任,互相交换了心底的痛处。
陈致远和胖子哭了一阵,又聊了一阵。等心情平复地差不多,陈致远一看表,已经是两点多钟,他实在有点撑不住,毕竟和绿毛的打斗也耗费了他不少l力。于是他和胖子相约第二天在学校报到完再见面,又和李伟天、白月二人告了别,匆匆回家。
北区的秋夜已经有些清冷。龙城的气侯就是这样,热的早,凉的也早。陈致远一晚收获颇多,走在路上脑子里都记记当当想个不停。但一想到翌日还得早起,回家之后便也不再磨叽,跑到主卧给父母报了个平安,便到自已的房间躺下睡了。
而网吧里。
李伟天和白月仍然在吧台的电脑前鼓弄着什么,看两个人的样子,应该是在玩什么游戏。本就还是半大的孩子,两个人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,倒也显得甜蜜有趣。
胖子在陈致远走后又过了一阵儿,看周围人又少了些,这才乖乖来到吧台。
“天哥,月姐。”
李伟天正聚精会神,只是“嗯”了一句,便不再有下文。一边的白月知道自已男友仍然对这个小胖子不太感冒,于是接下话茬。
“玩好了?”
胖子老实点头:“嗯,他明天还开学呢,已经挺晚了,赶紧回家睡觉了。”说罢他又要拿自已的烟给李伟天和白月散过去。
“诶,不用了。”白月摆手打断,拿起旁边李伟天的芙蓉王,从里面抽了两根出来说着,“抽这个。”
接着把一根递给胖子,另一根熟练地给自已点上。
胖子惶恐地接过来,没抽。白月也不客套,笑着问道:“你俩刚才干啥呢,哭哭唧唧的。”
胖子一时有点尴尬,挠了挠头,也没和白月隐瞒。
“我俩说家里的事儿来着,他爸妈暑假去世了,我也没爹没妈的,有点共鸣上了,没忍住就给哭了。”说罢还“嘿嘿”了两声,惨痛的家庭经历,就那么一笑置之。
白月明显愣了半天,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。
“哦”
一边的李伟天也终于抬起了眼皮,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