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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屯长竞选（第1页）

李弥又被“请”到了满是兵士的校场上。

凌天站在闻喜队队列前，抬眼扫过四周，心底很是清明：

这炎朝末年的河东郡军，早就是副空架子了。

去年，白波军袭平阳，郡军折了三百多弟兄，校尉战死。开春，朝廷又抽走两百精锐充禁军，如今郡里只剩些守城门的老弱，满打满算不足两百人。

这次好不容易募兵，凑了一千零三十人。但大多是农户、猎户，十个人里至少四个扛的是木矛，甲胄要么是家传的旧札甲，要么是地方士族捐献的皮甲。连件完整的明光铠，全郡都找不出五套。

粮秣更是窘迫。郡府粮仓早空了，这次应急的粮草是各世家按势力分摊的：安邑沈家出两百石粟米，闻喜张家出一百五十石，南绛曹家、襄陵王家各出一百石，剩下的除了世家大族，靠向中小地主征调，里面还掺着不少发霉的麦粒。

战具里的弓箭、弩机，七成是曹家冶铁场铸的，三成是各县乡凑的旧家伙。

说白了，这郡军的命脉，早被士族攥在手里了。

看不清形势的李弥，还以为官家是早年间吗偏要跳出来搞混编，不跟世家抱团，输得一点不冤。

此番兵变后，诸曹的名目也定死了：步曹彭康，骑曹裴松，弓曹曹顺，仓曹王昭，庶曹沈朗，法曹张秀。

六个曹官，五个是世家出身，美其名曰“选贤任能，辅佐司马”，实则是把李弥的权拆得七零八落。连李弥身边的亲兵，当然是都没放过。

这不，张秀正带着法曹的人绑了亲兵，在校场宣读罪状：“这些人煽动兵变，意图破坏郡军内部团结，按军法当斩！”

刀光闪过，领头的亲兵们当场倒在血泊里，剩下的被打散分到各屯。

李弥的亲兵配额不但锐减，人选还立马换由世家的亲信担任。这位掌管一郡兵马的司马大人，如今完全受控，任何举止都时刻被人监视，彻底成了个没实权的空壳傀儡。

“都静一静！”高台上的张秀开口，他一身墨色劲装，腰间挂着法曹的铜令牌：“弟兄们！我们来当兵，图什么？不就是图口饱饭，图穿件能挡刀的甲吗？去年匈奴人在北绛杀乡民，抢粮囤，郡军要人没人，要粮没粮，眼睁睁看着乡亲们死！现在，咱们不一样了——”

他抬手指向身后的诸曹官，声调顿挫有力：“设骑曹，是为了在匈奴来犯时，半天内就能调到骑兵支援。设仓曹，是为了让弟兄们顿顿有干净的粟米，不再吃发霉的粮。设步曹、弓曹，是为了教大家步战、射箭的真本事，以后上了战场能活命！至于我法曹和庶曹则不必多提。今日按司马的安排，竞选屯长，谁有本事，能带着弟兄先登、陷阵、斩将、夺旗，谁就当！当了屯长，且不说其他的，军饷、口粮比普通兵士多五倍，战具优先发！”

台下炸了锅，兵士纷纷心动。粮饷多五倍，战具优先，这可是能活命的实在玩意。屯长一个人吃不完，他还可以分给身边的弟兄啊！

凌天手底下，那位好逢迎的伍长贾鑫凑过头来，满脸笑容：“什长，您一定要赢啊！跟着您当屯长的兵，那多自在！”

“尽力。”凌天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。

沈朗接着上台，念出郡军编制：“此番募兵一千零三十人，加原有守兵一百七十人，共一千二百人。按曹屯制，编为六屯，每屯两百人，设屯长一人。六曹各设掾一人、属一人，六曹辅佐司马处理军务。今日竞技，选六屯长，谁赢了，就带两百弟兄，管一屯的操练及防务！”

他顿了顿，话里藏着锋芒：“此前，是李司马身边的亲兵作乱，现已由法曹诛灭。以后郡军上下，只认诸曹，只认屯长！谁要是再敢煽动作乱，军法处置！接下来，竞选屯长。”

这话明面上是给兵士们定规矩，更是在宣告着对这支军队的接管：李弥的人没了，以后郡军的事，由诸曹说了算。

“选屯长分两步：先比技艺，再凭民意！”沈朗继续介绍规则，“技艺比三项：步战、骑射、气力，每项胜出记分。民意凭各县投票，各县可推举三人得分。最后总分前六者，当选六屯长！”

兵士们顿时议论起来，投票权已经交到各县乡党手中，美其名曰“乡党公举”，实则是让世家借着各县的关系，把屯长人选的最终裁定权攥在手里。

闻喜县代表向凌天低声道：“凌什长，闻喜的票肯定是你的！安邑沈公子那边也打过招呼，襄陵王记室说了，襄陵和附近的票也给你！”

“感谢。”凌天点点头，心里有数。他擒李弥的首功、几日来的名头，早让他在各县“话事人”的心中有了分量，再加上沈朗、张秀的暗中推动，票数差不了。

“第一组，步战，闻喜凌天对北绛韩烈！”兵士高声唱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