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邙山道,暮色已经四合。
残阳穿透林木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山风卷着枯叶掠过,带着几分深秋的凉意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凌天弯腰,撑着膝盖喘气。
他背着两只肥硕的山鸡,一只灰褐色野兔。最惹眼的,是他右手提着的厚背砍刀。刀足有小臂宽,刀口卷了好几处,原本银亮的刀身沾满了暗红的液体——上面混着的不止兽血,还有人血。
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瘫倒着三个汉子,穿着件破烂不堪的灰布短打,面目扭曲,此刻都成了不会动弹的尸首:
一人脖颈处伤口狰狞,从左耳下方斜划到右颌,暗红的血液浸透了衣襟。
一人的胸腹间,有个可怖的大豁口,碎肉与内脏混在里面。
还有一人,天灵盖几乎被劈开,红的白的淌了一地,染红了山道上的碎石与枯草。
浓烈的血腥味在山风中弥漫,令人作呕。
凌天喘着粗气,鹿皮箭衣被撕开几道口子,左臂上一道火辣辣的刀伤,正渗着血。
他缓缓直起身子,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。眼里还残留着搏杀后的亢奋,漆黑的瞳孔里燃着一簇小火苗,配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庞,竟透着几分凶戾可怕。
这不是他第一次在乱世里对付贼人了。去年在山脚下,为了守护晾晒的粮食,砍伤过两个偷粮的流寇。
但这一次对付三个手持凶器的溃兵,倒是头一遭。
半个时辰前,他下山准备回家取些物件。不料在这僻静山道,撞见这三个溃兵打扮的汉子。
“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!快点!别磨蹭!”三个贼人正围着一对老弱夫妇。
“是、是!”老头连忙应着。
为首的刀疤脸一脚踹在老头膝盖上,老头踉跄着跪倒在地,怀里的布包掉在地上,滚出几捧干瘪的粟米。
旁边的瘦高个伸手,使劲揪住了老太太的头发,另一只手在她身上乱摸,嘴里还骂骂咧咧:“得搜仔细!这年头,谁知道把钱藏哪儿了!”
凌天本可以绕开。毕竟在这乱世,流民溃兵遍地,劫掠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,他一个山野猎户,犯不着为了陌生人惹祸上身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,打算悄悄绕到山道另一侧。
那瘦高个搜遍了老两口的身,只找到半块发霉的麦饼,顿时恼羞成怒,抬手就给了老太太一个耳光,骂道:“老东西!钱藏哪了?信不信老子宰了你们!”
老太太被打得嘴角流血,趴在地上呜呜地哭,老头挣扎着要爬起来,护住老伴,却被刀疤脸用刀背狠狠砸在后背上,疼得闷哼一声,再也起不来。
“光天化日的,欺负老弱算什么本事!”凌天攥紧了手里的砍刀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知道多管闲事会惹麻烦,可看着老两口可怜的模样,胸口像是堵着一团火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刀疤脸闻声回头,见凌天孤身一人,身上还背着些许猎物,眼里顿时闪过一抹贪婪。
他朝另外两个同伙使了个眼色,提着刀一步步朝凌天走来:
“哟,还来了个爱多管闲事的!小子,识相的就把猎物和身上的钱,全都交出来,再滚远点,不然——”
他有意掂了掂手里的刀,刀锋闪着冷光,“就下辈子见吧!”
瘦高个和矮胖子也围了上来,三人呈三角之势,把凌天逼在山道中间。
矮胖子手里还拿着根带尖刺的木棍,不断朝凌天比划着:“小子,别逞能!我们哥仨可是从军营里出来的,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!”
“哼!”敌人的刀锋劈来时,凌天只觉得身体里某种沉睡的冲动被瞬间点燃。
他没来得及多想,双脚已经下意识地往左侧横跨一步,避开了刀疤脸这势大力沉的一劈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