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藏崔神婆接过那张写着翠翠姓名和八字的黄纸,放到烛火上将其点燃。而后她再一次施展了问米之术。“地藏周生默然,叹道:“他死了,是为了给你伸冤,被朱县令派去的官差活活勒死的。”翠翠浑身一震,眼中不断淌泪。“我们是唱阴戏的,应你爷爷所请,替他和你唱一出戏,讨一个公道。”听到这话,翠翠起身跪拜,声音哽咽道:“多谢哥哥,翠翠命贱,死不足惜,可我阿爷是个好人,他怎么会……怎么会……”周生心中一堵。徐伯伯和翠翠,都是那种非常善良的人,他们不为自己的死而喊冤,第一时间想到的,都是对方。“这颗头……是县令夫人的吗?”虽然心中同情,但看到那柱香已经烧了小半,周生还是打断了翠翠的哭泣,出声问道。翠翠也强忍住悲伤的情绪,点头道:“是的,这颗头就是夫人的,是老爷……朱县令让我藏起来的。”之后她便讲出了来龙去脉。原来那朱县令看着正经,其实骨子里非常好色,甚至还动手骚扰过翠翠。他多次想要纳妾,却都被家中悍妻给严词拒绝了,甚至还挨过巴掌。两人因此闹得很僵。“可就在一个多月前,朱县令突然好言好语地给夫人道歉,并发誓以后再也不起纳妾的心思。”“那天夫人很高兴,特意亲手做了好菜给朱县令吃,还喝了些酒,醉醺醺的。”“夫人怕黑,晚上睡觉时喜欢有人守在门外,那天正好轮到我当值。”“当晚,我靠着柱子迷迷糊糊的,突然听到了一声惨叫,当我冲进去后,却看到……”讲到此处,翠翠的身躯下意识颤抖了起来,很显然,那个画面给她留下了极为恐怖的印象。“我看到朱县令提着一把带血的斧子,另一只手则提着……夫人的头颅!”“他让我把夫人的头颅去处理了,并威胁我不许乱说,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我……”翠翠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那颗头颅,依旧打了个冷颤。“那晚我抱着这颗头,本想找地方埋了,可又怕被人发现,而且越走越害怕,最后索性就丢进了后院那个不常用的古井中。”“本来我以为,这么大的事情,肯定是瞒不住的,可我没想到……”她的声音十分疑惑。“第二天,夫人房间里走出了一个美丽的女人,老爷说她就是夫人,有异议的下人全都被他打了棍子,大家就谁都不敢提了。”“更奇怪的是,那个漂亮的女人……好像真的就是夫人。”“何以见得?”“因为那个女人对府里的一切事务都非常熟悉,知道每一个人的名字,行事风格也和夫人一模一样。”“最主要的是,我曾经伺候夫人沐浴,知道她的腰身处有一道梅花般的胎记,后来我伺候新夫人沐浴,也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胎记!”“甚至,她还能准确说出和我以前的相处经历,很多都是小事,绝对没有其他人知道……”“夫人不再是夫人,可夫人……又好像还是夫人……”翠翠指着那颗头,眼中既有恐惧,也有深深的疑惑。“但夫人的头,分明就是我亲手扔进井中的呀!”“每天看着新夫人的那张脸,我都会觉得毛骨悚然,晚上睡觉时总会梦见有女鬼从井里爬出找我索命……”“于是,我就疯了。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