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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（第1页）

第五章我再次睁开眼时，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酸。周绪然趴在床边，眼下泛着青黑，似乎真的守了一夜。他听见动静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慌乱：梁苒，你。。。。。。你醒了我沉默地看着他。记忆如潮水回涌——M国的靶场、许玥的笑声、子弹穿透胸膛的剧痛。此刻心口的绞痛提醒我，那一切并非噩梦。我忽然觉得可笑，原来连死亡都无法让我摆脱这段荒唐的婚姻。周绪然避开我的目光，声音干涩：医生说子弹擦过心脏，差一点就。。。。。。梁苒，你为什么非要逞强逞强我扯了扯嘴角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，周绪然，是你让我当靶子的。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：那是玩笑！谁知道你蠢到不躲开！是啊，我蠢。我闭上眼，泪水无声滑落，蠢到以为还清恩情就能解脱，蠢到相信你会悔改。空气凝滞片刻，他突然抓住我的手，力道大得发疼：梁苒，我妈走了，我只有你了。。。。。。我们重新开始，行吗我抽回手，看向窗外飘落的雪。M国的冬天真冷啊，冷得连眼泪都能结冰。良久，我们谁都没有说话。周绪然盯着我，我盯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。银圈内侧刻着LR，是我亲手打磨的。周绪然，我开口时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，你记不记得结婚那天，我说过什么他瞳孔猛地收缩。那天我穿着婚纱，站在周妈妈病床前发誓：我会用一辈子照顾绪然。而他在婚礼结束后醉醺醺地扯开领带，冷笑道：报恩真他妈可笑。你说要‘报恩’。他别过头，喉结滚动。所以这一次。我扯动嘴角，周妈妈救我一命，我还你一条命。我们两清了。两清他突然攥住床栏，指节发白，梁苒，你以为这是什么买卖！监控器发出刺耳的警报，护士匆匆推门而入。他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，后退两步撞翻了输液架。许玥就是在这时闯进来的。她裹着貂绒大衣，耳垂上的钻石晃得人眼花：绪然，导演组催我们补拍镜头。。。。。。话音戛然而止。她盯着我胸前渗血的纱布，突然捂住嘴倒退两步：天啊，梁小姐怎么伤得这么重都怪我非要玩那个游戏。。。。。。出去。周绪然哑着嗓子说。什么许玥带着不可置信的反问。我叫你出去！他抓起床头的水杯砸向墙壁。许玥尖叫着逃出门外，病房重归死寂。周绪然撑着窗台剧烈喘息，额角青筋暴起。为什么。。。。。。他声音发抖，每次我想靠近你，都会把你伤得更深我闭上眼。恍惚间又回到五年前的雨夜，他醉倒在酒吧后巷，我蹲在他身边擦掉他额头的血迹。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呢喃玥玥，而我沉默地任他攥到指节发青。你走吧。我说。他僵立良久，忽然抓起外套向外走。到门口时又停住，背影微微佝偻：梁苒，当年我妈让我娶你，我恨过你。可现在。。。。。。后半句消散在关门声中。深夜，我被胸口的钝痛惊醒。床尾那里蜷缩着一团黑影，周绪然坐在地上，头靠着床沿沉睡。手里还捏着皱巴巴的病危通知书。点滴管垂下来，缠在他手腕上。我轻轻抽走那张纸。墨迹洇开的心脏破裂风险几个字下，有一团被泪水晕染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