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缨听到肃王名字,想起那个跟自己一样可怜的人。
夏弘允的亲叔,一个放弃皇权却仍被暗杀在流放之路。
指不指认都是死,被骗半生她早看透。
父亲为世袭爵位,抢了她的军功。
堂姐为嫁入东宫,抢了她的前途。
狗太子为了当皇帝,牺牲她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。
他们谁也不想自己活着。
毒发作得很快,辛缨的眼前渐渐昏暗。
她悔恨闭上眸子,身子软软地贴着石壁倒下去。
“你们都等着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!”
辛玉绮张扬地大笑,“都成一把灰了,还怎么做鬼。”
熊熊大火燃起,将周围尽数卷了进去,辛缨临死前骇人的目光,吓得辛玉绮面色一僵。
辛缨頻死之际,只觉得对不起母亲。
两年前,甘州烽烟再起,蛮夷犯我大周边境,连吞数城。
父亲奉旨披甲挂帅,母亲也随了军。
她欲同行被母亲拼死拦着,左说战场刀剑无眼,右说贵女应当温婉贤良。
气恼之下,她跟母亲大吵一架。
还说母亲不过深宅妇人,碌碌无名,一辈子只知诵经念佛……
难道这世间太平是靠求老天就能求来的?
她偏要不立军功,誓不回府。
母亲半路病重倒下,让她回京侍疾,她却执意前往甘州。
去甘州的半月,在她的助力下,辛家军如有神助,连夺二十城。
辛缨为父庆祝,在营帐内看到她爹根本提不动长枪。
说是母亲给他生了个好女儿,后半生的军功全靠辛缨得来。
父亲望着她,恍惚以为见到年少时的母亲。
她本就心怀疑虑,不过稍加引导,就让对方醉后吐真言。
原来,父亲的军功都是抢母亲的,
她连夜回京,却只看到母亲被毒死前的最后一眼。
……
“姑娘……快醒醒吧,老爷下朝就到庵堂去了,怕是要对夫人不利。”
辛缨浑浑噩噩间,正不知到了何地,耳畔传来锦雀的啜泣声。
锦雀是母亲送她的婢女,宫变当日为了保护她,直接被御林军砍下头颅,扔在御苑的池塘里。
“真好,你的脑袋又长回来了。”辛缨睁眼后看到全乎的锦雀,只觉得奇怪。
“姑娘快别说胡话,你受伤晕倒三日,夫人滴水未尽,在庵堂跪了三日,夫人有腿疾在身,撑不住的。”
夫人,是她娘!
辛缨突地睁开了双眸,看向周围的屋子。
纱幔低垂,透着屋外的花光柳影,桌案上的兽首铜炉中,正有清甜的鹅梨香,袅袅升起。
这是梨香院。
她仓惶下地,竟然重生了,重生到和她娘随军前。
这一次她会阻止她娘随军,揭露国公府一群白眼狼的真面目。
让那些毒害她的人,血债血偿。
“锦雀,快跟我去庵堂!”辛缨光着脚就往庵堂跑,生怕慢了母亲会应下随军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