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天光尚未亮透,便有五六名侍从手捧高冠吉服,躬身走入胡铁花帐中,为他更衣梳洗,换上大红吉服。
龟兹王的大帐内早已布置得金碧辉煌、锦绣铺陈,却不见一名侍女身影。
原来龟兹婚俗,女子不得在婚礼上露面,就连新娘行完礼后,也得立即送入洞房,由新郎守在门口,全程不得露面,更不许出声。
众人簇拥着胡铁花与那凤冠霞帔、红纱覆面的新娘行完大礼,便将一对新人送入布置一新的洞房,随后纷纷回到宴席上饮酒作乐。
不多时,四名壮汉抬着一头烤得金黄酥脆的全骆驼走进帐中。
龟兹王亲自持匕,剖开骆驼腹部,热气蒸腾间,露出一只肥羊;再剖开羊腹,里面竟有一只油亮母鸡;鸡腹中又藏着一枚圆润的蛋。
龟兹王小心翼翼用银刀挑起那枚蛋,郑重放入云知闲面前的玉盘中,含笑说道:“此蛋最为吉祥,理当献给最尊贵的客人,云公子,请。”
云知闲眯眼看着盘中那枚蛋,尚未动作,楚留香却已瞥见银刀上隐隐泛着的暗色,连忙向他使了个眼色。
云知闲对他笑了笑,假意将蛋送入口中,实则衣袖一拂,已将那蛋悄然纳入袖中。
这颗本该是送给楚留香吃的蛋,不知为何竟送给了自己,看来石观音对他的确与众不同。
便在此时,姬冰雁悄悄递来一张字条。
楚留香展开一看,上面写着:“闻君今日有喜,暂寄头颅,明日黄昏时来取。”
云知闲微微一笑:“这人好像在模仿你的语气,却又比你要狠辣的多。”
楚留香沉声道:“这纸条你从哪里找来的?”
“外面的骆驼身上发现的,应当无人瞧见。”姬冰雁语气平淡。
他一向心细如发,早在众人饮酒时便已暗中查探四周,这才及时发现这张字条。
楚留香目光扫过帐中众人,不动声色地将字条收好:“幸好是你发现,否则这场婚礼怕是又要起风波。”
云知闲低声道:“看来今日石观音必有所图,你们小心酒菜,莫要中了暗算。待老胡今夜洞房过后,我们立即动手。”
姬冰雁闻言挑眉:“难道有人下毒?是那枚蛋?”
云知闲点头:“能在蛋中下毒,又料定龟兹王会将它赠予我的,只有两人。”
“王妃与公主?”
“她果然已经按捺不住。”楚留香沉思片刻,低声道:“若是明日一早动手,老胡未必还有力气在。”
云知闲神秘一笑:“没关系,今晚石观音也会消耗大量体力的。”
姬冰雁有些奇怪:“为什么?”
因为他给胡铁花的酒里加了料,保管让他今晚龙精虎猛。
云知闲嘿嘿笑道:“这你别管,反正明日一早,趁着众人未醒,我们便去会会那位王妃,逼她现出原形,只要撕下她的面具,王妃这个身份便再也护不住她。”
楚留香见他突然如此主动,不由问道:“你先前对她颇为忌惮,为何忽然决定主动出击了?”
云知闲指了指那张字条。
“她既然说了要在黄昏时来袭,我们又岂能坐以待毙,提前出击,正是为了打她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楚留香也觉得有些道理,便没有反对。
“好,那明日一早,我们便逼她动手,若是不敌,你们就带着小胡先走。”
姬冰雁冷冷道:“你觉得他会乖乖跟我走吗?”
云知闲倒是从善如流:“放心,若是不敌,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带着他们跑的。”
楚留香微微一笑,他对胡铁花不放心,但对云知闲还是很放心的。
毕竟遇到危险,不必别人说,他就已经第一个躲了起来。
计议已定,姬冰雁便主动去守着胡铁花的洞房,以防不测。
云知闲同样独自一人离开也不知是去做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