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皓存呆呆地站在原地,仰头望着季满。
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,侧脸在微光下透着柔和的线条。
刚刚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,仿佛后腰处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,以及他指尖划过额头的轻柔触感。
这让刘皓存耳尖发烫,脑子里又冒出雍和宫那个秃头和尚的话:难道自己的姻缘真的到了??
刘皓存的心,第一次乱得像团缠在一起的线。
季满没注意到她的异样。
他此时正望着前方海拔更高的阳山顶:“我们去那里吧。我查了攻略,那山顶才是看日落的最佳位置,视野特别好。”
阳山顶开车上不去,只能从玫瑰梯田这边步行过去,不算远,大概十五分钟路程。
刘皓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。
两人肩并肩沿着山路往阳山顶走,季满依旧刻意站在风来的一侧,默默替刘皓存挡住呼啸的山谷风。
这份细微的体贴,让刘皓存心里悄悄涌上一股暖意,小鹿眼扑闪扑闪的时不时看向他。
十五分钟后,两人顺利抵达阳山顶。
刘皓存找了个视野开阔的角落,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折叠坐垫,铺在还带着湿气的草地上。
两人并肩坐了下去,望着山前的风景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静静等着日落。
……
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下午六点半。
可太阳依旧躲在厚厚的雨后云层里,只透出微微亮光,季满不由得皱起眉。
刘皓存注意到了他的神色,心里明白他在担心什么,却眯着鹿眼问道:“季满,你说太阳会出来吗?”
“我看悬,这云也太厚了。”季满望着天边那片几乎遮天蔽日的厚云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脚下的草叶。
“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?”刘皓存忽然来了精神,一脸自信地说道:“我觉得太阳会出来。”
季满耸了耸肩,实在不明白她的自信从哪儿来的。
毕竟周围已经有不少游客陆续收拾东西离开,显然都觉得今天看不到日落了。
两人又等了半个小时,直到傍晚七点,太阳还是没露面。
季满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,拍了拍屁股从坐垫上站起来,朝依旧望着天边等待的刘皓存说道:“走吧,天快黑了,再不走山路不好走了。”
刘皓存咬着唇角,脸上难掩失望,却还是慢慢收回目光,从坐垫上站了起来。
把坐垫折好收回背包后,她有点蔫蔫地跟着季满往山下走。
可刚转身没两步,一道暖橙色的光突然从身后洒了下来,落在地上。
季满和刘皓存同时注意到脚下突然出现的两道影子,两人对视一眼,激动地回头。
只见厚重的云层被撬开一道缝,夕阳像被藏起来的金子,慢慢探出头,把天空染成橙红色,连远处的山峦都镀上了一层暖釉,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“你看,我就说太阳会出来吧,你输…”
刘皓存满心欢喜地转头,想跟季满炫耀,可看到他的瞬间,却突然愣住了。
碎金似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,勾勒出他立体的五官,睫毛在眼下扫出细碎的阴影,下颌线浸着暖光,连被风吹起的碎发都泛着柔光。
他静静地望着远方的夕阳,侧脸好看得让人失神,像极了上次在雍和宫,夕阳落在他眉骨上的模样。
刘皓存心里那扇尘封的门,像是被这道撬开云层的夕阳撞开了一道缝,漏出细碎的光。
那些被风吹散的念头又涌了上来。
中戏的迷路、雍和宫的再遇、他拦腰的保护、替她挡风的细节…还有秃头和尚说的“女士,你姻缘到了”。
不知怎么的,她那股东北姑娘的直率劲儿突然冒了上来,鬼使神差地开口。
“季满,我们试着交往吧?”
声音轻轻的,却像带着分量,格外清晰。
刘皓存的性格里,天生带着东北姑娘的直率,又因从小生活优渥,想要的几乎都能得到,加上长相出众常被人捧着,渐渐养成了想到就说、不绕弯子的性格。
此刻话一出口,她自己倒是先愣了愣,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。
刘皓存的声音很轻,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季满心里,溅起一圈圈涟漪。
山间的风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定住了,只剩下远处树叶被晚风拂过的“沙沙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