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洛斯立即反驳:“但那不是平静,是死亡!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的死亡!”
“区别在哪里?”塔尔追问,“如果我们被寂静吞噬,我们消失。如果被净火简化,我们以最简单的形式继续存在。从某种角度看,后者甚至更‘仁慈’。”
艾琳娜试图用艺术回应:“音乐的美在于变化和复杂!一个无限延长的单音不是音乐,是折磨!”
“但折磨只对能感受折磨的存在成立,”统合体逻辑派的一位代表加入讨论,“如果简化到无法感受折磨的程度,折磨本身就不存在了。这是逻辑上的解脱。”
辩论迅速分裂成多个派系:
纯粹抵抗派:认为必须战斗到底,任何简化都是文明的死亡。
有条件对话派:认为应该尝试与净火沟通,也许能找到中间道路。
同情简化派:认为净火理念有一定道理,至少应该被认真考虑。
绝望接受派:认为反正无法抵抗,不如自愿接受,保留最基本的存在。
更微妙的是,协奏体刚刚建立的融合结构开始受到压力。统合体单元中,那些最古老、承载最多历史创伤的部分,对简化表现出意想不到的倾向。对他们而言,数百万年的内部冲突和情感压抑已经耗尽他们的意志,永恒平静听起来像解脱。
而共生体这边,一些经历过最多痛苦的人——失去亲人的父母,经历失败的艺术家,长期抑郁的思考者——也开始动摇。
“我女儿死的时候,”一位母亲在网络中分享,“我愿意做任何事来结束那种痛苦。如果净火能保证不再有这种痛苦……”
海平看着网络中的分裂,感到了比面对寂静时更深的无力。寂静是外在威胁,可以团结抵抗。但净火是理念的瘟疫,它攻击的是意志本身,是生存欲望背后的疲惫。
瑟兰长老在病榻上通过网络发言,他的声音微弱但清晰:
“净火提供的不是解决方案,是投降。但最危险的投降,是那些看起来像解脱的投降。当我们厌倦了挣扎,任何承诺平静的选项都会变得诱人。但问题是:没有挣扎的生命,还值得被称为生命吗?”
倒计时:二十九天三小时十一分。
时间在流逝,而协奏体正在从内部瓦解。
三、泉水的低语
就在哲学辩论白热化时,意识之泉研究站传来了突破性发现。
阿尔文亲自带领团队在那里工作。他们使用协奏体的混合技术,建立了一个与泉水意识的安全连接桥——不是强硬的接触,而是温柔的共鸣。
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后,泉水终于给出了实质性的回应。
不是完整的记忆,而是一组“免疫反应模式”。泉水展示了自己如何抵抗某种“简化频率”的历史记录。数百万年前,当探索派最初开发出极端环境生存技术时,他们曾无意中创造出一种能暂时简化意识结构以度过危机的频率。但那次实验几乎失控,泉水不得不启动防御机制,将自己封印在深层休眠中以避免被感染。
“净火使用的就是那种技术的扭曲版本,”阿尔文在网络中报告,“但被极端化了。探索派最初只是想暂时简化以求生存,但净火把它变成了永久性的‘解决方案’。”
莱拉分析了频率数据:“这种频率攻击的是意识的‘进化潜能’。它不破坏现有结构,但永久锁死所有变化可能性。被简化的意识就像被定格在某个状态的视频,无法前进,无法后退,只能无限循环。”
更关键的发现是:泉水自身就蕴藏着对抗这种频率的“抗体”。
“因为经历过那次危机,泉水在漫长的休眠中发展出了免疫机制,”医疗感知者兴奋地报告,“如果我们能提取这种免疫频率,也许能保护自己不被简化!”
“但泉水现在为什么这么恐惧?”海平问。
阿尔文调出深层扫描数据:“因为净火携带的武器已经进化了。它不再是单纯的简化频率,而是结合了某种……‘理念载体’。它不只是改变意识结构,它说服意识自愿改变。泉水的免疫机制能抵抗强制简化,但抵抗不了自愿接受。”
这时,泉水突然主动传递了一个新信息。
那是一组坐标,指向维度深处的一个位置。信息附带着简短的解释:“那里有答案。但答案可能比问题更可怕。”
侦察队刚刚返回,但时间不允许犹豫。海平决定亲自带领一支小队前往坐标位置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这次队伍更小:海平、马洛斯、阿尔文、一名统合体新生代单元、以及格伦。
“为什么又是我?”格伦问。
“因为你需要看到这一切的结局,”海平说,“我们都需要。”
四、继承者的真相
坐标指向的是一片被称为“记忆坟场”的区域。这里漂浮着古老文明的遗迹,大多数已经石化、破碎、失去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