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念坐在中间,看着双方的争吵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他知道,这一天迟早会来。当一个组织从十几个人发展到一百多人,从熟人社会变成陌生人社会,原来的简单规则就不适用了。
但怎么改?完全按大企业的方案,共同体就失去了初心;完全维持现状,效率问题又解决不了。
会议从下午开到晚上,没有结果。散会后,李维疲惫地对陈念说:“陈总,再这样吵下去,共同体真的要分裂了。”
陈念站在窗前,看着夜幕下的北京。这座城市里,每天都有无数的组织在经历这样的成长阵痛——从理想主义到现实主义,从情感维系到制度管理,从同甘共苦到利益博弈。
他想起了论坛上的演讲,想起了那些掌声。那时他讲信任,讲互助,讲产业共同体的理想。可现在,理想撞上了现实。
手机响了,是父亲发来的短信:“念,听说你们共同体有分歧?记住,任何组织都会有矛盾,关键是怎么化解。给人留台阶,给事留余地。”
陈念看着短信,忽然有了主意。
七、五月的深夜
五月十五日,深夜十一点。未来资本的会议室还亮着灯。
陈念、周明远、王晓东、李维四个人都在。他们面前摆着三份文件:张亮的处理方案、西门子合资公司的谈判策略、产业共同体的改革方案。
“一个一个来吧,”陈念说,“张亮的事,我决定给他机会。但要有监督,有约束。”
周明远还是有些不满:“陈总,这样会不会太宽了?以后其他人也犯怎么办?”
“所以我们同时要完善制度,”陈念说,“建立技术保密体系,规范代码管理流程,加强员工法治教育。惩罚是必要的,但预防更重要。”
王晓东点头:“我同意。张亮是核心骨干,培养一个不容易。而且他确实有特殊困难,公司应该有人情味。”
张亮的事就这么定了。
“西门子那边,”陈念转向第二份文件,“我的意见是:可以谈合资,但要坚持三个原则。第一,中国市场完全独立;第二,开源策略不变,欧洲版本可以延迟开源,但不能闭源;第三,技术路线共同决策,不能一方独大。”
李维担心:“这样的条件,西门子能接受吗?”
“不接受就慢慢谈,”陈念说,“我们不是非合作不可。欧洲市场是机会,但不是唯一的机会。失去自主权,机会就变成了陷阱。”
“那产业共同体呢?”王晓东问。
陈念拿起第三份文件:“我想了一个折中方案。不搞‘核心成员委员会’,但建立‘专业委员会’。技术决策由技术委员会负责,供应链决策由供应链委员会负责,每个委员会由大企业和中小企业代表共同组成。既保证专业性,又保持平等。”
李维思考着:“这个方案可能双方都能接受。但关键是,委员会怎么产生?权力怎么制衡?”
“选举产生,定期轮换,”陈念说,“而且所有重大决策,最终还是要全体成员投票。委员会只有建议权,没有决定权。”
方案讨论到凌晨一点。虽然还有很多细节要完善,但大方向确定了。
散会后,陈念一个人留在办公室。他走到白板前,擦掉上面的字,重新写了三个词:
成长、平衡、坚守
成长必然带来问题,解决问题需要平衡,而在平衡中要有所坚守。
这一年多,他们一直在学这三件事。学得很累,但很有必要。
窗外,五月的北京已经有了夏天的气息。树影婆娑,夜风微凉。
陈念想起去年此时,公司还在生死线上挣扎。现在,他们活下来了,还活得不错。但新的挑战,新的难题,一个接一个。
也许这就是做企业的常态——永远有问题,永远在解决。
手机震动,是张亮发来的消息:“陈总,我爸的手术安排在月底。谢谢您给我机会,我不会让您失望的。”
陈念回复:“好好照顾父亲。公司这边,等你回来。”
放下手机,陈念看着窗外的夜色。远处,还有零星的灯光亮着。这座不眠的城市里,有多少人和他一样,在深夜里思考,在困难中选择,在压力中坚持?
他不知道答案。但他知道,明天太阳还会升起,问题还会继续,而他,还会面对。
这就是他的路。难,但值得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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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
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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