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此刻都盯着屏幕,严林的计划,是让“凝视者”陷入一个逻辑困境,他的目标是四号,但在其他人的注视之下,导致它无法移动。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,却不在计划之内。“凝视者”虽然没有移动,可它的身体表面,这时浮现出数道裂痕。“咔嚓…咔嚓…”伴随着碎裂声,它的外壳在这时开始剥落。“它怎么了?自毁吗?”一名专家表示疑惑。“不对!”严林瞬间明白了什么,“它在‘蜕皮’!它在舍弃被规则锁定的‘外壳’!”仿佛是在印证严林所说的,他话音刚落,之前的雕像彻底变成了一地碎石。但是碎石之中,只剩一个有半米高的物体显现了出来,它的外形已经蜕变成一个四肢不成比例的人形物体。要说没有变的估计也就是它脸上那个嘲讽的笑容了。当蜕变完成后,严林系统的提示也响了起来。【警告:s-081已进入第二形态,规则正在重构…】“它脱离了原来的限制!”严林大吼。就在他喊出声的瞬间,人选物体动了。它无视了另外两名队员的注视,以一种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消失。下一刻,它出现在了那个背对着它并且闭着眼睛的四号身后。“噗嗤—”四号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的后颈直接被洞穿,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,便倒了下去。指挥中心里,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。严林的计划,彻底的失败了,而且因为他的决策,导致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,强烈的自责和挫败感,压的他呼吸有点困难。“它……它为什么能动?”这个问题也是大家的想法。他盯着屏幕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。他肯定自己没有分析错。“优先攻击少数”和“被注视时静止”这是核心逻辑,是基于第九局的实验和用人命堆出来的总结,不应该有错。”那问题…到底出在哪里?他强迫自己冷静,同时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复盘。首先监控探头肯定没有问题。然后队员的执行力也没有问题。最后他的指令同样没有问题。那为什么……突然,一个被忽略的细节,出现在他脑海里。那份关于“凝视者”的档案里,除了描述它的核心能力,还有一段关于它来源的的备注:“s-081‘凝视者’,三年前,从一个代号为‘说谎者’的民间驾驭者手中收容。收容过程中,‘说谎者’被当场击毙,他的另一个c级异常物品‘诚实听诊器’被同时收容。”“诚实听诊器”…就是他入职测试时,摧毁的那个东西!而“说谎者”,这个代号本身,也充满了暗示!一个可怕的推论,在严林心中形成。“我们…有可能被骗了。”严林的声音传到了指挥中心的每一个人耳中。“你什么意思?”白夜急切地问。“这份档案……这份关于‘凝视者’的所有资料,有可能从一开始,就是半真半假的!”严林的大脑飞速运转,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。“之前报告上记录,发现这个异常物的人代号‘说谎者’!他留下的关于‘凝视者’的情报有问题。”“‘优先攻击少数’,‘被注视时静止’……这些很可能都是‘说谎者’故意放出半真半假的情报,对初期研究人员进行了欺骗,让他们得出了错误的结论!”“这份错误的档案,在第九局的数据库里躺了三年,直到今天,依然被我们当成了真理!”指挥中心里,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。他们败给了死在三年前的一个人。“那它真正的…能力是什么?”周老略显无奈。“我不知道。”严林坦诚道,“但它刚才的行为,也能猜到一点点。”他指着屏幕上那个静立在尸体旁,似乎在“欣赏”自己杰作的怪物。“它杀了人之后停了下来,但是它没有继续攻击另外两个人,为什么?”“它不是一个单纯的杀戮机器,它应该有‘智慧’!”“它刚才之所以能动,不是因为它找到了监控的死角,有可能它从一开始,就不完全受‘注视’的限制!”“‘被注视时静止’,可能它用来迷惑我们的‘伪装’!它在陪我们玩一个‘一二三木头人’的游戏,而我们,却把它当成了生存的规律!”听到严林的分析结果,这比之前的任何猜测都更令人绝望。面对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同时又包含智慧的异常物体,他们此刻也显得束手无策。“准备最终预案吧。”周老闭上了眼睛,“熔毁整个区域。”“等等!”就在这时,严林再次开口。他看着屏幕。“周老,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“你还想做什么?!”周老怒道,“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人,往大了说,他们如果突破收容,跑到外面去,责任你承担的起吗?”“不。”严林摇头,“我不是要制定新的计划。我是想要……亲自去接触它。”“接触它?”周老听到严林的话明显有点意外。“是!我需要进入前厅,我需要近距离地,和它‘对话’。”“理由。”周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他需要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。“它有智慧,它在玩游戏。”严林的声音十分平稳,“而所有的游戏都有规则,我们之前的失败,是因为我们不知道真正的规则是什么。”“现在,我要做的,就是当面把它所有的规则,都试探出来。”“用你的命去试探?”“对。”严林毫不犹豫,“用我的命,去换它所有的底牌,这个交易,我觉得值。”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被严林这种将自己当做筹码的疯狂所震慑。“你手无寸铁进去,和送死有什么区别?”周老抓住了最后一个可以反驳的理由。“我需要的不是武器,是本来就属于我的‘工具’。”严林的声音传来,“如果有了它,我可以更精准的分析和判断。”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。“主任!”白夜再次开口,“我同意‘法医’的请求,他的分析能力,需要最适合他的媒介来发挥,而且那把刀在之前的测试中,已经被证明不具备主动攻击性。”她上前一步,直视着周老。“我愿意用我的权限和未来的所有功绩作为担保,申请归还他的物品,如果行动失败,所有责任由我一人承担!”这番话,既是为严林争取,也是一场政治表态。她将自己和严林,彻底捆绑在了一起。周老看着她,又看了看那个等待着“手术刀”的“主刀医生”。他知道,如果他拒绝,那么行动失败的责任,就在于他“不提供必要工具”。为了避免背锅,也为了看看严林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,他最终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