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毛钱。
这个价格,比王小虎的收购价,也只高了一毛。
王大柱的脸都白了,他觉得这姓孙的,心太黑了。
王小虎却依旧不急,他摇了摇头,认真地说道:“孙掌柜,我来找您,不是因为您给的价比集市高。是因为我上次来,觉得您是个懂货的,也是个讲究人。我信您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真诚起来:“这蘑菇,是我们村三十多户人家,一整个秋天的指望。老人孩子们,天不亮就钻进深山,露水打湿了衣裳,还要防着蛇虫。一斤干蘑菇,要十斤鲜的才能晒出来。他们从您这儿拿回五毛钱,刨去我的本钱,一斤,就挣一毛钱。一毛钱,现在连个冰棍都买不起。”
“孙掌柜,您是大人物,不差这点小钱。可对我们村的人来说,这就是孩子的学费,是老人的药钱。您给的这个价,不是不公道,是寒了我们山里人的心。”
这一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不卑不亢。
没有哭穷,没有撒泼,却把一份沉甸甸的人情和道义,摆在了桌面上。
孙掌柜脸上的笑容,慢慢收敛了。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小虎,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庄稼汉。
他做了一辈子生意,见过太多油嘴滑舌的贩子,也见过太多唯唯诺诺的农人。
可像王小虎这样,年纪不大,却能把生意和人情捏合得如此恰到好处的,他还是头一次见。
这小子,不简单。
他心里,对王小虎的评价,又高了一层。
“好小子,算你厉害。”孙掌柜放下茶杯,叹了口气,“行,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。你这些蘑菇,我看了,品相好的,大概有三十斤。这样,这三十斤,我给你一块二一斤。剩下的那些,算六毛。你看如何?”
一块二!
这个价格,远远超出了王大柱的想象。
他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。
王小虎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,三十斤一块二,就是三十六块。
剩下的二十多斤六毛,也还有十几块。
光这一袋蘑菇,就能赚二十多块钱!
“成交!”王小虎爽快地答应了。
“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“孙掌柜,我这儿还有点别的东西,您要不要也瞧瞧?”
说着,他和王大柱又从拖拉机上,扛来了装着黑木耳、山核桃和野果干的麻袋。
有了刚才的铺垫,接下来的谈判,就顺利多了。
孙掌柜让人把货都过了秤,顶级的黑木耳给到了一块钱一斤,山核桃八毛,那些野果干最便宜,也给了四毛。
一通盘点下来,所有的山货,总共卖了八十七块五毛钱!
刨去三十七块六毛的本金,净赚了将近五十块!
当孙掌柜让伙计拿来算盘,噼里啪啦一通打,然后数出那叠崭新的大团结时,王大柱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看着儿子从容地接过钱,一张一张地点清,然后揣进兜里,整个过程,他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。
这就……挣了五十块?
比他辛辛苦苦种半年地,挣得都多?
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,一个荒诞又真实得可怕的梦。
“小朋友,合作愉快。”孙掌柜捋着胡须,笑呵呵地说,“以后要是有这种好货,可得第一时间想到我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王小虎把钱揣好,也笑了起来。
他知道,是时候,祭出自己的王牌了。
他从自己随身的破布包里,小心翼翼地,摸出了那株用烂布包着的紫血草。
当那株散发着淡淡紫光的草药,出现在孙掌柜面前时,他脸上的笑容,瞬间凝固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他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孙掌柜,您上次说,这东西要是还有,您还收。”王小虎把紫血草往前一推,笑道,“我运气好,又在老地方,找到了它兄弟。”
孙掌柜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株紫血草,眼神里全是贪婪和炙热。
他上次用那株紫血草,搭上了一条他做梦都想攀附的大人物的线。
那位大人物用过之后,效果奇佳,前两天还派人来问,能不能再弄到。
这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!
他猛地抬起头,看着王小虎,声音都有些沙哑:“你……你开个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