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虎靠在床头,脸色已经白得透明。
当那股阴冷的风吹起时,他就感觉到了。
体内的阴煞之气,像是受到了召唤,开始疯狂地暴动起来,猛烈地冲击着那股金色的暖流。
他的胸口,像被撕开了一样,剧痛难忍。
他死死地咬着牙,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,生怕惊动了就在隔壁房间的父母。
他知道,那个东西,来了。
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。
一个枯瘦的瞎眼老者,正穿过无助的村民,穿过脆弱的防线,一步一步地,向着他家走来。
每走一步,他心脏的压力就增大一分。
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的、绝对的压制。
就像老鼠见了猫,兔子见了鹰。
那是天敌。
王小虎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。
他不怕死。
可他怕连累自己的父母,连累整个村子。
老头儿……爷爷……
他在心里,疯狂地呼喊着那个唯一能带给他安全感的名字。
可是,没有回应。
那座庇护他的神龛,真的塌了。
这一次,他只能靠自己。
他掀开被子,挣扎着下床,每动一下,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他走到桌边,拿起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把生了锈的、他爹用来杀猪的屠宰刀。
他握着刀,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,用后背,死死地抵住了那扇薄薄的柴门。
门外,脚步声,停了。
王小虎的心,也跟着停了一拍。
他来了。
就在门外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王小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擂鼓一般,越来越响。
他能感觉到,一股冰冷、邪恶、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气息,正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,窥伺着自己。
那气息,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,试图钻进门缝,将他彻底吞噬。
他背后的那扇门,就是凡人与鬼蜮的界限。
他,就是最后的守门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一个世纪。
“笃。”
一声轻响。
是竹杖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紧接着。
“笃,笃,笃。”
三声清晰的、不轻不重的敲门声,在死寂的夜里,骤然响起。
那声音,仿佛不是敲在门上,而是直接敲在了王小虎的心脏上。
门外,一个嘶哑、干枯的声音,缓缓响起,仿佛贴着他的耳朵在呢喃。
“孩子,开门。”
“你的‘爷爷’,来看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