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。
像一块浸了水的灰色抹布,擦过青州城的天际。
快捷酒店门口。
吴启明,掐灭了脚下的第十七个烟头。
一夜未眠。
他身上的高定西装,沾染了清晨的露水和微尘,像一件皱巴巴的铠甲。
迈巴赫的车门,倒映出他疲惫且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羞辱和焦虑,在他的胃里,发酵成了一团灼热的火。
他,吴启明,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,晾在了这里。
晾了整整一夜。
手机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,躺在他的掌心。
没有响。
一次都没有。
那个叫王小虎的少年,仿佛已经把他遗忘。
或者说,他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这种无声的蔑视,比任何恶毒的语言,都更让他抓狂。
他看了一眼酒店三楼的那个窗户。
窗帘紧闭。
里面的人,或许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,享受着他用尊严换来的安宁。
吴启明深吸一口气,空气冰冷,刺得他肺疼。
他不能等了。
父亲的命,等不起。
他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“回医院。”
……
青州国际联合医院。
气氛,不再是压抑。
而是一种诡异的狂热。
哈里斯医生的团队,像一群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。
他们围在吴道海的病床边。
眼神里闪烁着见了鬼一样的光。
吴道海,已经脱下了病号服。
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丝绸唐装。
他半靠在床上,手里拿着一份集团的季度财报。
鼻梁上,架着一副老花镜。
他看得很慢,很仔细。
时不时地,用红笔在上面画一个圈,或者打一个问号。
他的面前,不再是米粥。
而是一盅,火候恰到好处的,虫草花炖老鸡。
香气,弥漫了整个病房。
“这里的现金流,有问题。”
吴道海,忽然开口。
他指着报表上的一个数字,看向站在一旁,手足无措的集团财务总监。
“三个亿的短期拆借,用在了长线项目上。谁批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