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小?”房东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猛地压低,变得生硬,“我家房子干净得很!没有小孩!……不过,”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古怪,“十年前,租那房子的一家三口,男的带老婆孩子,想不开,一起跳了清河。捞上来的时候……啧啧,三个人鞋底都塞满了淤泥,指甲缝里也都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,像是说漏了嘴,匆匆甩下一句:“总之房子没问题!你爱住不住!”便挂了电话。
听着电话里的忙音,林薇如坠冰窟。
一家三口……投河……鞋底塞满淤泥……
昨晚那带着河泥的脚印……两大一小……
冰冷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,比昨晚更甚。这不是意外。
她撞邪了。
白天,她魂不守舍。去超市时,鬼使神差地买了一小袋面粉。传说,这东西能留下痕迹。
晚上,她不敢开灯,早早躺下,眼睛死死盯着卧室门口那层薄薄的面粉。
时间在死寂中流逝。午夜刚过,那刺骨的阴冷感再次降临。
林薇屏住呼吸。
淅淅索索……细微的、沾满泥水的脚踩在地面的声音,凭空在卧室里响起。
她猛地看向墙角那片水渍。
在黑暗中,那片水渍的范围似乎在蠕动、扩大。然后,模糊的、湿漉漉的轮廓,从水渍中……缓缓“浮”现。
先是小的,然后是大的。
它们无声无息地落下,踩在干燥的地面上,留下一个个清晰的、沾着河泥的脚印,朝着床的方向走来。
林薇吓得浑身僵硬,死死捂住嘴。
那三双无形的脚,在房间里“踱步”。小的那个格外活跃,脚印绕着床脚,最终,再次停在了她的床沿。
它们停留片刻,又缓缓退回墙角,连同泥印,一起消失在水渍中。
阴冷感褪去。
林薇颤抖着打开灯。
地上,面粉清晰地印着三串脚印!两大一小!从墙角延伸至床边!那串小的,在她床边格外凌乱。
证据确凿。
她疯了似的拨打房东电话,关机。中介电话,无人接听。
她看着这栋便宜却如同魔窟的老宅,看着那片吞噬脚印的墙角水渍。房东的话在耳边回荡——“捞上来时,鞋底都塞满了淤泥”。
这一家三口的亡魂,他们的“脚印”,日复一日,夜复一夜,被困在这栋房子里,重复着无形的轨迹。
而她,这个贪图便宜的闯入者,成了它们唯一的观众。
林薇蜷缩在客厅角落,不敢再进卧室。天亮了,她能搬去哪里?押金和租金是她大部分积蓄。不搬?下一个夜晚……
窗外的天光渐渐明亮,却带不来丝毫暖意。她知道,自己被无形的恐惧困住了。
那三双湿漉漉的脚印,明晚,以后的每一晚,都会如期而至。而那个最小的脚印,下一次,会不会……爬上她的床?
这个念头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在黎明的微光中,林薇将脸埋入膝盖,绝望地呜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