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急切地点头,又向前走了几步,现在她离东阳只有几步之遥。东阳能清晰地看到她旗袍上的绣花细节,以及她脖子上的一道淡淡的淤痕。
她张开嘴,发出一阵几乎听不见的耳语:“石。。。碑。。。回。。。来。。。”
“可是石碑已经被卖掉了,”东阳无奈地说,“我不知道在哪里。”
女子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,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充满了愤怒和绝望。一阵强风突然刮起,吹得亭子周围的竹林哗哗作响。
东阳感到一阵头痛欲裂,他捂住耳朵,却无法阻挡那越来越响的尖啸声。恍惚中,他看到一个景象——一个年轻女子被强行按在井边,她的发簪被夺走,然后被推入井中。接着是一块石碑被立在井口,封印了她的怨魂。
影像消失后,东阳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旗袍女子已经不见了,石桌上的玉簪却散发着诡异的绿光。
他现在明白了。百年前的那场谋杀,被镇压的冤魂,以及因为石碑被移走而释放的怨气。这一切都需要一个了结。
第二天,东阳通过各种渠道打听,终于得知买走石碑的富商住在城南的别墅区。他请了病假,直接前往那个地址。
富商的宅邸气派非凡,东阳按响门铃后,一位管家出来应门。
“我想见见这家的主人,是关于他最近购买的一块古碑的事。”东阳说。
管家犹豫了一下,还是让他进去了。在宽敞的书房里,东阳见到了那位富商——一个六十多岁、精神矍铄的老人。
“年轻人,你对那块石碑感兴趣?”富商好奇地问。
东阳深吸一口气,决定直言不讳:“先生,那块石碑是镇压邪物的镇物,您不能留着它。必须放回原处,否则会有更多人受害。”
富商先是一愣,随后哈哈大笑:“年轻人,你是不是恐怖电影看多了?”
“我不是在开玩笑。”东阳严肃地说,然后他讲述了所有发生的事情——从大和讲的故事到姐姐的死亡,从老安的日记到他亲眼见到的旗袍女子。
令他意外的是,富商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。当东阳提到旗袍女子脖子上有淤痕时,富商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。
“你。。。你说她的旗袍是深蓝色,绣着梅花?”富商颤抖着问。
东阳点点头。
富商长叹一声,站起身来到窗前:“跟我来,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。”
他带领东阳来到地下室,那里摆放着各种古董收藏。在角落里的,正是从学校古庙遗址挖走的那块石碑。
“这块石碑,是我曾祖父立下的。”富商轻声说,抚摸着石碑上的刻纹,“那个女子。。。她叫梅娘,是我的高祖父的未婚妻。但我高祖父爱上了另一个女人,为了悔婚,他们诬陷梅娘偷窃传家之宝——一枚凤头玉簪,然后。。。将她处置了。”
东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家族记录说她‘因病去世’,但私下流传的版本是她被推入井中,然后立碑镇压,防止她的怨魂报复。”富商痛苦地闭上眼睛,“我买回这块石碑,本是想要弥补家族的罪过,却没想到。。。”
“必须把它放回去,”东阳急切地说,“而且要归还玉簪。她已经开始索命了,我姐姐可能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富商沉思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明天一早,我就派人把石碑运回去。”
当晚,富商留东阳在别墅过夜。深夜,东阳被一阵哭声惊醒。他悄悄起床,循声来到走廊上。
哭声是从地下室传来的。东阳轻轻推开门,看到富商跪在石碑前,老泪纵横。
“梅娘,原谅我们。。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突然,地下室温度骤降。东阳看到旗袍女子的身影缓缓在石碑前凝聚成形。她的目光不再凶狠,而是充满了深深的悲哀。
富商显然也看到了她,吓得向后跌倒,说不出话来。
女子缓缓抬起手,不是指向富商,而是指向东阳的方向。
“我明白,”东阳走上前,从怀中掏出玉簪,“这是你的,应该还给你。”
他将玉簪轻轻放在石碑前。女子弯下腰,虚幻的手指轻轻拂过玉簪,然后她抬头看向富商,摇了摇头,身影渐渐消散。
第二天,富商亲自带着石碑和工人来到学校。在校方疑惑的目光中,他们将石碑重新安放回古庙遗址的原处。东阳将玉簪埋在了石碑下方。
当晚,东阳做了一个梦。梦中,梅娘穿着那件美丽的旗袍,向他微微鞠躬,然后转身走向一束光,消失不见。
自那以后,校园里的怪事再也没有发生。女生宿舍404室仍然锁着,但那种令人不安的氛围已经消失。
学期末,东阳在整理姐姐的遗物时,发现了一本她遗漏的日记。翻开最后一页,他看到了姐姐清秀的字迹:
“今天在古庙遗址发现了一枚精美的古玉簪,旁边还有一面小铜镜。我应该上交学校,但它们太美了,我决定暂时保留几天。只是。。。昨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,一个穿古装的女人问我为什么拿走她的东西。一定是心理作用吧。”
东阳合上日记,望向窗外。微风拂过竹林,发出沙沙的响声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终于可以安息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