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1999年,医院里有个李医生,负责儿科。那年五月,几个孩子同时得了种怪病,发烧、呕吐、全身起红疹。李医生给他们用了种新药,结果。。。”老赵摇摇头,“药物反应,五个孩子一夜之间全没了。”
陈远强感到喉咙发干:“五个孩子?”
“是啊,四个围着病床,一个躺在床上,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。事情闹得很大,家属来医院闹了好多次,李医生后来也辞职不知去向了。医院赔了不少钱,四楼那片区就慢慢废弃不用了。”
“为什么没人告诉我?”
老赵苦笑:“这种事怎么好明说?况且也不是每个夜班保安都能遇到。这几十年,有四五个人说见过那些孩子,之后都辞职不干了。院长下令不许谈论这事,怕影响不好。”
陈远强心事重重地回家,一整天都无法摆脱那些孩子面孔的记忆。妻子察觉他的异常,他只好以疲劳为由搪塞过去。
接下来的两个夜班平安无事,陈远强几乎要相信那晚的经历只是自己的幻觉。直到第四天夜里,事情发生了变化。
凌晨三点,保安室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起。陈远强吓了一跳,内部电话很少在这么晚响起,何况老赵说过,这台电话只有医院内部人员才知道号码。
他犹豫着接起电话:“喂?”
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孩童哭泣声:“保安叔叔,救救我们!李医生来了,他要给我们打针!我们好害怕!”
电话随即被挂断,只剩下忙音。
陈远强的心脏狂跳不止。他本该置之不理,但那些孩子惊恐的声音让他无法坐视不管。作为一名父亲,他不能对孩子的求救无动于衷。
他抓起手电筒,再次走向四楼。
这一层的空气比上次更加阴冷潮湿,手电筒的光线也变得昏暗不定。走廊尽头的病房门虚掩着,一丝微弱的光从门缝里透出。
陈远强轻轻推开门。
病房里的景象让他毛骨悚然。孩子们还在原来的位置,但此刻他们身边多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瘦男子。那人背对着门口,正用注射器从一个棕色小瓶里抽取液体。
“李医生?”陈远强试探性地问。
男子缓缓转过身。在昏暗的灯光下,陈远强看见了一张扭曲的脸——五官像是融化的蜡像,眼睛大而无神,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。
“就差这一针了,”医生的声音嘶哑,“打完这一针,他们就永远不会痛苦了。”
“不!不要!”孩子们哭喊着。
陈远强鼓起勇气上前一步:“住手!你不能这样做!”
医生歪着头看他:“为什么?我在救他们啊。这种新药能治好他们的病,只是需要一点。。。试验。”
陈远强突然明白了。他看到的不是简单的鬼魂重现,而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悲剧重演。这些孩子一遍遍经历着死亡时刻,而这位医生也在不断重复自己的罪行。
“你当年害死了他们!”陈远强大喊。
医生的脸突然变得狰狞:“我没有!是这种药有问题!但他们已经病了,总得有人冒险尝试!”
孩子们哭得更厉害了。陈远强注意到病房里开始弥漫起一股奇怪的甜味,让他头晕目眩。
“保安叔叔,救救我们!”小女孩向他伸出手。
陈远强正要冲上前,整个房间突然被一股浓密的灰白色雾气笼罩。在雾气中,他看见孩子们的身影在向他挥手,仿佛在告别,又像是在召唤他加入。
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,最后只记得自己向前倒去,失去了知觉。
醒来时,陈远强发现自己躺在四楼走廊冰冷的地板上,清晨的微光从窗户透进来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冲向楼梯,甚至没有回保安室拿自己的物品,直接离开了医院。
当天下午,他打电话辞去了工作。
老赵来看望他时,带来了一件令人震惊的消息:在医院档案室尘封的角落里,他发现那起医疗事故其实不止五个受害者。第六个孩子当晚也被安排了用药,但因为突发哮喘转院治疗,侥幸逃过一劫。那个孩子的名字,叫陈远强。
“你母亲没告诉过你吗?你七岁那年曾在清河医院住院,就是1999年5月。”老赵说。
陈远强呆呆地摇头。他对那段童年经历毫无印象,母亲也从未提起。
“也许那些孩子不是想害你,”老赵轻声说,“他们认出你了,那个本该和他们一起的第六个孩子。”
从那天起,陈远强再也没踏进过任何医院。每当夜深人静,他偶尔会想起那四个孩子和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孩。在模糊的记忆边缘,他仿佛又回到了七岁那年,与五个病房伙伴一起等待医生查房的夏天。
只是现在,他永远分不清那是真实的记忆,还是被那晚经历扭曲的想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