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利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林秋不及反应,就听见四面八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他被发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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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雾中,十几个村民举着火把围拢过来,将他们手中的农具映照得寒光闪闪。为首的是村中壮汉王二狗,他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,脸上满是凶狠。
“林秋,就知道你不会老实!”王二狗啐了一口,“山娘娘选中的新娘,你也敢来抢?”
林秋握紧手中的煤油罐,厉声质问:“你们把我妹妹做成蜡像,还是人吗?”
“你懂什么!”王神婆从人群中走出,手中摇着一个铜铃,“没有山娘娘庇护,雾隐村早就瘟疫横行,寸草不生了!每三年献上一个新娘,保全的是整个村子!”
“那为什么不用你家的女儿?”林秋怒吼。
王神婆脸色一沉:“山娘娘只要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处女,这是天命!林夏能被选中,是她的造化!”
“放屁!”林秋猛地将煤油罐砸向祠堂门口,火折子随之落下,“轰”的一声,火焰瞬间窜起,暂时阻挡了村民的前进。
趁此机会,林秋翻身跃入祠堂,直奔供桌。他必须带走林夏,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样子。
然而当他靠近供桌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林夏已经自行坐起,眼中的银丝如同活物般蠕动,她发间的七根青铜烛钎正在缓缓上升,脱离她的头颅。最长的那个从眉心抽出,带出一缕黏稠的银色液体,滴落在供桌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“哥。。。”林夏开口,声音却异常陌生,带着重叠的回音,仿佛多个声音同时在说话,“你不该来的。”
“林夏,是我,我来救你了!”林秋伸手想去拉她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。
“太迟了。。。”林夏,或者说附在她身上的东西,缓缓摇头,“山娘娘已经与我合一。我即是她,她即是我。”
窗外的火势越来越大,村民们的叫嚷声与骷髅头的尖叫声混成一片。九具蜡像开始剧烈颤抖,表面的蜡质纷纷剥落,露出下面干瘪的皮肤和空洞的眼窝。
“不,不可能!”林秋不肯放弃,再次上前,“林夏,跟我走!”
就在这时,后山方向传来一阵诡异的乐声,似唢呐又似笛箫,音调刺耳诡异。王神婆在窗外激动地大叫:“接亲的来了!山娘娘的花轿来了!”
林夏突然浑身痉挛,从供桌上滚落在地。她双手抱头,发出痛苦的呻吟,眼中的银丝时隐时现。
“哥。。。帮我。。。”这一次是她原本的声音,充满了痛苦和恐惧,“它们在吃我的脑子。。。”
林秋不顾一切地冲上前,抱住妹妹。近距离看去,他才发现那些银丝实际上是某种极细的寄生虫,正在林夏的眼球后方蠕动。
“蜡烛。。。用蜡烛。。。”林夏艰难地说道,“它们怕热。。。”
林秋恍然大悟,抓起供桌上燃烧的蜡烛,小心翼翼地靠近林夏的眼睛。果然,银丝状的虫子感受到热量,纷纷向后缩去。
但这一举动激怒了窗外的王神婆:“亵渎!你这是亵渎山娘娘!快阻止他!”
村民们开始试图冲破火墙进入祠堂。而更可怕的是,那九具蜡像彻底碎裂,从中爬出九具干瘪的孩童尸体,它们机械地转动头颅,齐刷刷地看向林秋方向。
“山娘娘接亲——闲人避退——”远处传来的呼喊声越来越近。
林秋知道,他必须在一分钟内做出决定——是带着被附身的妹妹冒险突围,还是。。。
他的目光落在供桌下的桃木匣上,那些骷髅头仍在疯狂地开合下颌,发出刺耳的诅咒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。
既然无法带走林夏,那就彻底毁掉这个邪恶的仪式。
林秋抓起燃烧的窗帘,猛地扔向桃木匣。火焰瞬间吞没了那些诡异的骷髅头,它们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,随后在火光中一个接一个地爆裂开来。
“不!”王神婆发出绝望的哀嚎,“山娘娘的使者啊!”
几乎在骷髅头被毁的同时,林夏眼中的银丝迅速消退,她虚弱地倒在林秋怀中,眉心那个被青铜烛钎刺出的伤口开始汩汩流出鲜红的血液。
“哥。。。”她轻声呼唤,眼神恢复了清明。
但危机远未结束。失去了骷髅头的控制,那九具孩童尸体开始无差别地攻击活人,首先遭殃的就是窗外的村民。惨叫声此起彼伏,现场一片混乱。
林秋抱起虚弱的林夏,望向祠堂后方的小窗。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。
就在他准备逃离时,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祠堂。透过熊熊火光,林秋看见一顶巨大的、由人骨和头发编织而成的花轿悬浮在祠堂上空,轿帘缓缓掀开,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从黑暗中,伸出了一只覆盖着银丝的手,指向林夏。
“我的。。。新娘。。。”一个非人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直接响起。
林秋紧紧抱住妹妹,直面那不可名状的恐怖。
雾隐村最深的秘密,此刻才真正揭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