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天翼深吸一口气,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木梯。梯子剧烈摇晃,仿佛随时都会坍塌。他小心翼翼地向上走,每一步都尽量放轻,但老旧的木板还是发出刺耳的哀鸣。
刚踏上二楼,一股浓烈的麝香就扑面而来,呛得他头晕目眩。他稳住心神,打量四周。
二楼空间不大,正中设有一座神龛,龛前跪着个佝偻身影,披着灰布头巾,正低声念诵着什么。神龛上供着的不是常见的神佛,而是一尊鼠首人身的诡异雕像,雕像前点着七盏油灯,火焰竟是诡异的蓝色。
“灰娘娘要娶亲,七月初七开阴门。”瞎眼婆婆猛地转身,灰布头巾下露出半张布满黑斑的脸。她的眼睛浑浊无神,分明是个盲人,但方天翼却觉得那对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她浑浊的眼球里竟映出两簇幽绿鬼火,随着她的呼吸明明灭灭。
“你是谁?那些姑娘的死是否与你有关?”方天翼厉声问道,同时悄悄从袖中摸出一把特制的匕首。
婆婆发出嘶哑的笑声:“老身不过是灰娘娘的仆人,为娘娘重生略尽绵力。那些丫头能有幸献祭娘娘,是她们的福分。”
方天翼注意到婆婆手中握着一个草人,草人脚踝处缠着一圈灰白毛发,与女尸脚踝上的一模一样。草人胸口贴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名字——正是村中私塾先生女儿的名字。
“下一个是谁?”方天翼逼近一步。
婆婆诡秘一笑:“何必问下一个?今晚就有人要献祭。”
话音刚落,供桌上的七盏油灯突然窜起三尺高的蓝焰,灯芯里传出细碎的啃噬声,像是无数老鼠在啃咬什么东西。
方天翼正要追问,脚下的木板突然塌陷。坠落的瞬间,他清清楚楚看见婆婆裙裾下,露出一条灰扑扑的毛茸茸的鼠尾,灵活地摆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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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天翼反应极快,在下坠的瞬间伸手抓住了旁边一根横梁,借力一跃,落在了吊脚楼底层。这里堆满了杂物,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味和更浓烈的麝香。
楼上传来婆婆尖锐的笑声:“既然来了,就留下吧!灰娘娘正需要您这样的有道之士的精魂!”
四周黑暗中,无数双红点再次亮起。大群老鼠从各个角落涌出,向他扑来。
方天翼挥舞匕首,击退了几只扑上来的老鼠,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。危急关头,他想起师父传授的一则秘术——以血为引,激荡铜铃。
他咬破指尖,将鲜血涂在铜铃上,然后用力摇动。
这一次,铜铃发出的不再是微弱的嗡鸣,而是清脆悦耳的铃声。铃声所到之处,老鼠们发出痛苦的尖叫,纷纷后退,有些甚至直接倒地抽搐,口鼻流血。
“往生铃!你怎么会有往生铃!”楼上的婆婆发出惊恐的尖叫。
方天翼不答,继续摇动铜铃,一步步向吊脚楼外退去。就在这时,他注意到底层角落有一个隐秘的楼梯,通向水下。
犹豫片刻,他决定下去一探究竟。
楼梯尽头是一个隐藏在水下的密室,密室中央,赫然摆放着三具水晶棺椁,每具棺中都躺着一名少女,正是那些失踪的姑娘。她们面色红润,仿佛只是睡着,但胸口微微起伏,似乎还活着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,密室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壁画,描绘的是一只巨鼠如何被一位天师镇压在往生河底,以及它的信徒如何试图通过某种仪式唤醒它。
其中一幅壁画显示,唤醒仪式需要在“阴年阴月阴日”出生的九名纯阴之身少女的精魂,以及一枚“往生铃”作为钥匙。
方天翼心中一震,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临终前再三叮嘱,不可让铜铃落入邪祟之手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婆婆尖锐的呼喊:“他在下面!阻止他!”
方天翼知道不能再停留,他迅速检查了三名少女,发现她们被一种邪术禁锢,仅凭自己一人难以解救。他必须回去寻求支援,同时查清这灰娘娘的来历和破解之法。
他悄悄从水下潜出,绕到吊脚楼后方,正准备离开,突然听到两个声音在争吵。
一个是那婆婆的声音,另一个竟有些耳熟。
“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小翠的!”这声音…分明是村长的!
“放心,你闺女暂时安全,”婆婆冷冷道,“只要凑齐九女精魂,灰娘娘重生,你们全村都会得到庇佑。但若你敢背叛…”
“不敢不敢,”村长连声道,“只是警署已经派人来了,那个方天翼不是普通人,我怕…”
“哼,往生铃自会有人处理。七月初七之前,务必凑齐最后两个纯阴之身的女子,否则…”婆婆的声音渐低,后面的话听不清了。
方天翼心中骇然,原来村长也卷入其中,难怪案件毫无进展。他悄悄后退,决定暂时不回村子,而是去找那位老萨满,了解更多真相。
然而当他回到乱葬岗时,只见地上留下一滩血迹和几撮灰白毛发,老萨满却不见踪影。骨杖断成两截,散落在地,周围还有打斗的痕迹。
方天翼蹲下身,仔细检查现场,在断杖旁发现了一枚小巧的银质徽章,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老鼠。
这徽章,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。
夜色更深,往生河的水声呜咽,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。方天翼握紧铜铃,知道自己在青柳村的每一天都将危机四伏,而七月初七,正在一步步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