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师傅笔锋未停。
“咚!咚!”撞击变得密集猛烈。整个衣柜开始轻微晃动,柜门震颤着发出“咯咯”磕碰声。
小陈捂住嘴,指甲掐进掌心。胡师傅恍若未闻,凝神勾勒最后一笔。
当完整的、殷红如血的符号覆盖大半背板时——
“砰!!!”
一声骇人巨响,仿佛有千斤重物从内部猛撞上来。复合板材的背板肉眼可见地向外凸起、变形,形成一个清晰无比的、挣扎的人形轮廓!有头颅,有肩背,有蜷曲的四肢,甚至能看清那张扭曲的、无声呐喊的“脸”的凹凸!
与此同时,凄厉到非人的尖啸穿透木板,刺入耳膜!那尖叫里饱含的痛苦与怨毒,让客厅里的小陈瞬间瘫软。
尖叫持续五六秒,戛然而止。
撞击和凸起也同时消失。衣柜恢复了平静,只有背板上那个暗红色符号,颜色似乎更深了些,幽幽透着寒意。
胡师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额头渗出细密汗珠。他收起工具,用黄布仔细擦了擦手,走出卧室。
“暂时封住了。”声音带着疲惫,“这东西不是外来的。它一直就在那柜子里。”
小陈牙齿打颤:“柜…柜子里?可里面是空的……”
“那柜子,”胡师傅打断他,眼神锐利,“以前怕是当过棺材用。而且不是空棺。有人曾想用这种方式镇住什么,或者藏住什么。年头久了,封印松了,你又住进来,人气一冲,它就醒了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它还在里面吗?”
“封是封住了,但根子没除。”胡师傅摇头,“这房子你不能住了。立刻搬,东西最好别要了。”
四、无法割舍的真相
小陈当天下午就在大刘帮助下,胡乱收拾了随身物品,逃离那里。剩下的家具、衣物、押金,他全都不要了。那枚铜钥匙,被他扔进护城河最深的一段。
他在公司附近租了明亮公寓,日子似乎重回正轨。但每晚闭眼,那些湿漉漉的手指印就会在黑暗中浮现。胡师傅那句“根子没除”像一根刺,扎在心底最深处。
三个月后,小陈在茶水间偶然听到同事聊天。
“城西那栋老筒子楼,知道吧?就租金特别便宜那栋。”同事压低声音,“听说又出事了。”
小陈的手一抖,热水溅到手背上。
“新租客是个夜班司机,住进去不到一个月,精神就不太正常了。老说听见墙里有声音,昨晚……”同事环顾四周,声音更低了,“昨晚他用锤子砸开了卧室那面墙,你猜怎么着?”
所有人都凑近了。
“墙是空心的,里面……埋着个旧衣柜,跟卧室里那个一模一样。他说砸开的时候,闻到一股恶臭,像什么东西烂透了。”
小陈感到一阵眩晕,扶住桌子。
“然后呢?”有人追问。
“然后他就疯了,现在在医院。警察都去了,封锁了那屋子。”
小陈请了假,直奔城东胡师傅住处。
五、被掩埋的罪恶
胡师傅听完最新情况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夕阳从窗外斜照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深深阴影。
“我早该想到的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苍老,“一个柜子封不住那么深的怨气。它需要的是解脱,不是更厚的墙。”
“师傅,到底是什么?”小陈声音发抖,“那柜子里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胡师傅起身,从里屋拿出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,纸页脆得像秋风里的枯叶。他翻到某一页,推到小陈面前。
那是一则旧闻剪报的临摹,日期是1983年7月15日。标题触目惊心:《红星木材厂神秘火灾,值班员离奇失踪》。
报道很简单:红星木材厂夜间突发火灾,火势主要集中在仓库区。消防队赶到时,仓库已烧成废墟。清点人员时发现,当晚值班员刘某失踪,现场未找到遗体,警方初步判断其可能因过失引发火灾后逃逸。工厂随后倒闭,旧址上建起了现在的居民楼。
剪报边缘有一行小字注释,笔迹娟秀:“厂里人都知道,刘师傅那晚根本不该值班。是厂长儿子喝醉了在仓库抽烟起的火,他们怕担责,把昏迷的刘师傅锁进了刚做好的一口样品衣柜里,连柜子一起埋进了地基。发誓谁都不说出去。”
小陈感到浑身冰冷。
“这注释……是谁写的?”
“我母亲。”胡师傅闭了闭眼,“她曾是那厂里的会计。这件事折磨了她一辈子,临死前才告诉我。她说,当年参与那事的七个人,都发了毒誓,要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。”
“所以那个柜子……”
“就是埋着刘师傅遗骸的那个样品柜。”胡师傅声音沉重,“楼房建起来后,其中一个知情人住进了五楼那间房——正好在埋柜位置的正上方。他做贼心虚,特意找人定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衣柜放在卧室,想用这种方式‘镇住’下面的亡灵。还在柜子里做了些手脚,画了符。”
“但怨气太深了,是不是?”小陈明白了,“楼下的真柜子封着遗体,楼上的假柜子就成了……通道?或者回声?”
胡师傅点头:“像一面镜子。下面的怨气透过地板,映到了上面这个空柜子里。这么多年,楼里的住户换了一批又一批,每个住进那间房的人,多多少少都会听到些动静,但没人深究。直到你——”
“直到我住进去,听到了最清晰的声响。”小陈苦笑,“因为时间太久了,封印松动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