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了咬牙,决定继续。
“家。。。家人们,你们看到了吗?”他压低声音,将镜头对准那个女人,“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团队安排的特效,但我事先完全不知情。。。”
女人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脸很普通,三十岁左右,戴着眼镜,脸色苍白但并没有传闻中鬼魂的狰狞。如果不是她的身体微微透明,徐明会以为她是个活人。
“你在直播?”女人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徐明愣住了,下意识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微笑,“终于有人来了。十年了,我一直想告诉别人真相。”
弹幕已经疯狂到看不清内容,服务器似乎都要崩溃了。徐明的后台数据显示,这场直播正在被疯狂录屏转发,他的名字即将登上热搜。
“什么真相?”徐明问,职业本能让他抓住了这个可能制造更大爆点的机会。
“关于那五十万的真相。”女人飘近了些,“我不是携款潜逃,我是被陷害的。”
她开始讲述:她叫林婉,是这家公司的会计。十年前,公司老板挪用公款投资失败,为了填补漏洞,设计陷害她卷款潜逃。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了虚假转账文件,等发现时为时已晚。
“老板派人追杀我,我逃到这里,但无路可逃。”林婉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,“他们把我从这扇窗户推了下去,制造了我携款潜逃后跳楼自杀的假象。”
徐明听得入神,这比他编造的任何剧本都要精彩。他瞥了眼手机,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,打赏金额达到他过去半年的总和。
“那个老板是谁?告诉我名字,我可以帮你曝光!”徐明激动地说。这不仅仅是直播,这是社会新闻,是能让他从网红转型为调查记者的契机。
林婉笑了,那笑容让徐明不寒而栗:“他已经死了,三年前心脏病突发。但他的儿子还在,接手了公司,现在是市里有名的企业家。”
她飘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城市夜景: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他们用那五十万的一部分,以我的名义设立了奖学金,每年都邀请媒体宣传他们‘原谅并纪念误入歧途的员工’。”
徐明感到一阵义愤填膺:“这太可恶了!告诉我他的名字,我保证让全城都知道真相!”
林婉转过身,直视着徐明的眼睛:“你真的会帮我吗?不是为了流量和关注?”
徐明顿了顿,然后用力点头:“当然,我是有良知的媒体人。”
这是个谎言。他几乎能看见明天的头条:过气网红主播揭露十年冤案,扳倒着名企业家。他的事业将迎来第二春,不,是巅峰。
林婉似乎相信了他。她飘到桌边,打开一个徐明之前没注意到的暗格,取出一叠文件。
“这些是原始账本复印件和老板亲笔签字的指令,我当年藏起来的。”她将文件递给徐明,“有了这些,就能证明我的清白。”
徐明接过文件,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。他快速翻阅,里面详细记录了资金流向和伪造文件的证据。这是铁证。
“谢谢,林小姐,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。”他真诚地说——至少在这一刻,真诚与野心并不冲突。
林婉点点头,身影开始变淡:“我的执念就要散了。最后,能请你帮我做一件事吗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摇一下计算器,最后一次。我想听到那个声音,那是我工作中最熟悉的声音。”
徐明走到桌前,摇动了计算器的把手。
“咔哒、咔哒、咔哒。”
纸带吐了出来,上面是一个新的数字:1,000,000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徐明困惑地问。
林婉已经完全透明,只有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:“这是你今晚直播的收入,徐明先生。准确地说,是截至目前,五十三万观众打赏的总额。”
徐明愣住了,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我从来没说过。。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林婉的声音变得飘渺而诡异,“我知道你的一切。你三年前开始做直播,最初是游戏主播,后来转行做灵异探险。你有一个团队,负责编写剧本、布置场景、控制特效。你的真名叫徐明,但观众只知道你叫‘明哥’。你今年二十九岁,住在城东的出租屋里,每月要还一万二的房贷。。。”
“你怎么。。。”徐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“我还知道你今晚的直播是有剧本的。”林婉的声音越来越近,仿佛就在他耳边,“你本来计划在发现计算器后,让团队远程控制它显示出数字,然后播放预先录制的女人哭声。但你没想到,我真的在这里。”
徐明浑身僵硬,动弹不得。他想关掉直播,但手指却不听使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