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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1章 守村人(第2页)

伯公的话像一块块冰冷的拼图,和我肩痛、刘大头的怪异言行严丝合缝地对上了。我感到一股寒气包裹了全身。难道刘大头真的看到了什么?那个“趴在我肩上”的,就是翠芬的……怨灵?可我从未去过老龙潭,甚至很久没回村了,她怎么会缠上我?

回家的路上,我心乱如麻。经过村口小卖部,看见刘大头正蹲在墙角晒太阳,专心致志地看一群蚂蚁搬家。我犹豫再三,还是走了过去,隔着几步远停下。

“大头……哥,”我艰难地开口,递过去一包刚买的饼干,“昨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
刘大头抬起头,脏兮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他接过饼干,没拆,只是抱在怀里。他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我肩膀,嘟囔了一句:“走了……暂时走了。”

“谁走了?她为什么缠着我?”我急忙追问。

刘大头却不再看我,低头继续看蚂蚁,嘴里含糊地说:“味儿……你身上有那负心汉的味儿……她认错了……嘿嘿,但她还会回来……水里的,认死理……”

负心汉的味儿?我如遭雷击。勘探队后生……难道是因为我也刚从城里回来,带着某种类似的气息?或者,仅仅是因为我也处于“失意”“低落”的状态,阳气弱,容易被这些东西乘虚而入?

恐惧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东西,沉甸甸地压在心里。肩膀虽然不痛了,但我开始疑神疑鬼,总觉得背后有视线,夜里稍有动静就惊醒。父母看出我心神不宁,只当是城里工作不顺心,宽慰几句。

三天后的下午,天色阴沉,闷热无风,像是要下大雨。我去后山给爷爷的坟除除草,回来时已是傍晚。为了快点到家,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近路,那条路会经过老龙潭的上游溪涧。

山涧水声哗哗,空气潮湿闷热。走着走着,我忽然觉得右肩又开始隐隐酸胀起来,心里顿时“咯噔”一下。我想加快脚步,却发现双腿有些发沉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耳边除了水声,似乎又多了那种细微的、滴滴答答的水响。

不对,不能走这里!

我猛地转身想往回走,却看见来路不知何时弥漫起一层淡淡的白雾,雾气中,隐约有个模糊的白色人影,站在溪涧边,一动不动,面朝着我。

心脏骤停。我头皮发麻,想跑,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。右肩的疼痛陡然加剧,仿佛有冰冷的手指死死抠进我的肉里,要把我往溪涧那边拖。冰冷的触感从肩膀蔓延到脖子,几乎让我窒息。我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、水腥味夹杂着淤泥的气息。

就在我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,一声尖锐的、破锣般的怒吼从雾外传来:

“呔!放开他!”

是刘大头的声音!

只见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,从侧面的山坡上连滚带爬地冲下来,手里不知何时攥着一把生锈的柴刀,还有一串用红绳穿着的、脏兮兮的铜钱。他根本不是平时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,眼睛瞪得溜圆,面目甚至有些狰狞。

他冲到我身边,却不是对着我,而是对着我身侧的空处,猛地挥舞起柴刀,不是乱砍,而是有着某种古怪的节奏,嘴里急速地念着含混不清的词语,像是咒骂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调子。同时,他把那串铜钱狠狠往我右肩上方一砸。

“啊——!”一声凄厉的、仿佛从极遥远又极近处传来的尖啸刺入我的耳膜,但那声音又好像不是通过空气传来的,而是直接响在脑子里。我右肩猛地一轻,那股冰冷的拉扯感和窒息感瞬间消失。

刘大头喘着粗气,把柴刀和铜钱往地上一扔,一屁股坐倒在地,看着雾气迅速消散、那个白影也无影无踪的方向,喃喃道:“走了……这次真走了……我用斩秽刀和压棺钱吓住她了……她回潭底了……短时间不敢出来了……”

我瘫软在地,浑身被冷汗湿透,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。肩膀的疼痛彻底消失了,连同那种如影随形的阴冷感也一扫而空。我看着旁边喘着粗气、神情疲惫却异常清醒的刘大头,巨大的后怕和难以置信的感激涌了上来。

“大头哥……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刘大头转过头,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复杂极了,有疲惫,有一丝残留的锐利,但很快又蒙上了一层惯常的浑浊。他咧开嘴,露出黄牙,又“嘿嘿”傻笑起来,拍着地上的土:“我是刘福全呀……守村的……守村的……”

他爬起来,踢踢踏踏地往村子方向走去,背影在苍茫暮色中,依旧佝偻褴褛,却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。

我回城前,特意买了好烟好酒,还有崭新的厚棉袄,托父亲悄悄送给刘大头的家人。我没再亲眼见过他,但父亲后来在电话里说,刘大头有时清醒时,会对我父亲说:“立明娃子身上干净了,让他好好在城里过日子。”

我的肩膀再没疼过,工作也逐渐顺利,找到了新方向。只是偶尔午夜梦回,还会想起溪口村,想起老龙潭的迷雾,和那个对着空气拼命挥舞柴刀的佝偻身影。

村里人依旧叫他疯子、傻子。但我知道,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层面,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清醒。他守着那片土地,以及土地上生活的人们,用他那种诡异而直接的方式,抵御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侵扰。他是溪口村真正的“守村人”。

而那个世界,或许一直都和我们并肩而行,只是大多数人,看不见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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