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前的广场热浪蒸腾。刘艺菲趴在汉白玉栏杆上,指着殿脊的十只脊兽:“考考你,能认全吗?”
顾临川摇头。
“记好了!”她掰着手指数,“龙、凤、狮子、天马、海马、狻猊、狎鱼、獬豸、斗牛、行什。”指尖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,“最后那个带翅膀的猴子,传说雷震子转世——”
“你背这个干嘛?”顾临川突然问。
刘艺菲的睫毛颤了颤:“《花木兰》试镜要考中国古代建筑常识。”
她转身望向太和殿,声音轻下来,“有时候我觉得,这些屋檐上的神兽,就像守着角色的竞争者……少认一个都可能输。”
顾临川的指尖无意识地按了下快门。
离开前经过珍宝馆,小橙子指着玻璃柜里的点翠簪惊呼:“茜茜姐!这不是你拍《鸿门宴》戴过的同款吗?”
刘艺菲凑近看标签:“仿制品啦,真的在台北故宫。”她突然拽过顾临川,“快看这个累丝金凤!多适合当《花木兰》道具!”
顾临川望着她发亮的眼睛,突然说:“你会成功的。”
“嗯?”
“迪士尼选角。”他顿了顿,“就像你找到的视角……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刘艺菲怔在原地。阳光透过窗棂,在她脸上投下细密的光斑。小橙子悄悄后退两步,举起手机定格了这个瞬间。
出神武门时已近正午。刘艺菲把墨镜重新装备好,转头问:“顾老师,接下来想去哪?胡同小吃还是……”
“回酒店。”顾临川拎了拎汗湿的t恤领口,“设备需要整理。”
话音刚落,他的肚子发出了“咕”的一巨响,在这神武门广场格外响亮。那声巨响在神武门前回荡时,他自己都愣住了。
刘艺菲和小橙子先是一静,随后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笑声。小橙子捂着肚子弯下腰,刘艺菲则笑得扶住了旁边的石狮子,鸭舌帽檐差点滑到鼻尖。
“顾老师,”刘艺菲擦了擦笑出的眼泪,“你这肚子抗议得比故宫午门的钟还响。”
顾临川的耳根红得像故宫的宫墙,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胃,仿佛在质问它为何如此不争气。
仔细一想,从昨天下午见面开始,他似乎把所有能出的糗都出完了——迷路、脸红、同手同脚,现在连肚子都来凑热闹。
“走吧,”刘艺菲重新戴好墨镜,指尖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口,“先填饱你这‘抗议群众’的胃。”
三人回到景山公园的停车场,黑色的宝马x5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。上车时,顾临川的膝盖又磕到了车门框,闷哼一声。
小橙子从副驾驶回头,憋笑道:“顾老师,你这肢体协调性……平时拍照是怎么站稳的?”
刘艺菲启动车子,嘴角噙着笑:“丰泽园,出发。”
车子驶入西城区狭窄的胡同,顾临川望着窗外掠过的灰砖青瓦,突然问:“为什么选丰泽园?”
“鲁菜和你们杭帮菜不是一个路数,”刘艺菲转着方向盘,语气轻快,“葱烧海参、九转大肠……保准你吃完把西湖醋鱼忘到脑后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而且这儿包厢隐蔽,狗仔钻不进来。”
丰泽园的老式门楼前挂着红灯笼,穿旗袍的服务员引他们穿过回廊。包厢里摆着梨花木圆桌,窗外一株石榴树正开着火红的花。
刘艺菲摘了口罩和墨镜,随手将碎发别到耳后,拿起菜单轻车熟路地点菜:“葱烧海参要烟台产的刺参,九转大肠不要减辣,再配个清汤燕菜。”
她抬头看向顾临川,“忌口吗?”
顾临川摇头,目光扫过菜单上惊人的价格数字,喉结动了动。小橙子凑过来小声嘀咕:“别慌,茜茜姐有会员卡,能打折。”
等菜的间隙,刘艺菲用热水烫着餐具,瓷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突然开口:“顾老师,6月10号有空吗?”
“嗯?”顾临川正研究茶杯底部的“丰泽园”篆刻,闻言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