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萨满苏赫巴鲁盯着紫薇剑看了许久,忽然开口:“昨夜祭坛的鼓声,我也听到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。
这位掌管部落祭祀、沟通神灵的老人,声音沙哑如风化的岩石:“那不是我们萨满的鼓。鼓点里……有邪气。”
他抬起枯瘦的手,指向慕容雪:“但你说托雷他们被红光入体,可有证据?”
话音刚落,帐外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。
紧接着是慌乱的奔跑声、牛羊惊恐的嘶鸣,以及某种……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出事了!”
巴特尔第一个冲出大帐,慕容雪紧随其后。
帐外的景象,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。
牧场方向,数百头羊正发了疯似的撞击围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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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,口鼻中喷出白沫,有些羊的角甚至都撞断了,鲜血淋漓,可还是不知疼痛地继续冲撞。
更可怕的是,几个牧人努力的想要控制羊群,反被羊群顶翻在地,疯狂踩踏。
“让开!”
李青瑶不知何时赶到,手中银针闪着寒光。
她身形如燕,几个起落便掠入羊群,银针连点,精准刺入几头领头疯羊的后颈。
那些羊应声倒地,抽搐几下便不动了。
可更多的羊仍在发狂,此时此刻完全失去了温顺的性子,简直比老虎还要可怕。
“这样不行!”风无尘喝道,“羊太多,杀不完!”
慕容雪拔剑出鞘。
她并没有冲向羊群,而是剑尖一挑,挑起一捧泥土,内力灌注,泥土如箭般射向最近的一头疯羊。
泥土击中羊眼,那羊惨嚎一声,竟人立而起,前蹄疯狂刨地。
就在这瞬间,李青瑶看准机会,银针脱手,化作一道银线,精准刺入羊眼。
“噗嗤”一声轻响,银针从羊眼刺入,又从后脑穿出,带出一缕黑血,那羊轰然倒地。
李青瑶飞身掠至,用布包着手,小心翼翼地从羊眼中夹出一样东西——那是一条血红色的细虫,仍在蠕动。
“这就是证据。”她声音冰冷,“天门魔种的幼体。它们寄生在牲畜体内,吞噬神智,最终会让宿主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。”
四位长老围上来,看到那虫子,脸色都变了。
大萨满苏赫巴鲁颤巍巍地伸出手,想碰又不敢碰:“这……这是蛊?”
“比蛊更毒。”墨鹰不知何时也来了。
他此刻脸色依然有些苍白,脚步虚浮,但眼神锐利如鹰,透着精气神。
在所有人注视下,他缓缓撕开了衣襟。
晨光落在他胸膛上,露出那片狰狞的疤痕——那是寒毒反复发作留下的印记,皮肤呈现诡异的青紫色,血管如蛛网般凸起,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溃烂流脓。
“我中的寒毒,便是天门邪术的一种。”墨鹰的声音很平静,可那平静下,是压抑到极致的痛楚,“它不会立刻要你的命,而是一点点侵蚀你的经脉,吞噬你的内力,最后让你在无尽的寒冷和痛苦中,变成一具行尸走肉。”
他指着那些发狂的羊,继续说:“这些羊现在的样子,就是被魔种侵蚀的初期症状。再过几天,它们会开始攻击人。再过半个月,整个部落的牲畜都会变成这样。而人若被种下魔种……”
他看向巴特尔。
巴特尔咬牙道:“就会像托雷他们一样,眼睛发红,力大无穷,刀枪不入,但神智逐渐迷失,最终完全听命于天门。”
听着巴特尔愤怒的控诉,独眼特木尔的脸渐渐地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猛地拔出弯刀,一刀劈在旁边拴马桩上,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。
“托雷那小子……他是我看着长大的!”特木尔独眼中布满血丝,“他十岁就敢独斗饿狼,十五岁在那达慕大会上摔倒了三个部落的勇士!他是我们科尔沁的雄鹰,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变成怪物的傀儡?”
“因为他相信了长生不老的谎言。”
慕容雪收起紫薇剑,走到特木尔面前。
她没有看那断成两截的木桩,而是直视着这位老战士的独眼。
“天门用永生做饵,用力量做钩。他们告诉托雷,只要效忠,就能获得刀枪不入的身躯,获得永恒的生命。而对于一个战士来说,还有什么比这更诱人?”
特木尔握刀的手在颤抖。
“可那代价是他的灵魂。”慕容雪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锤,敲在每个人心上,“当他彻底沦为傀儡时,他就再也不是科尔沁的雄鹰,只是天门的一条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