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一夫退走了。
带着三十多名杀手,如来时一样突兀,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,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,转眼间,沙丘上便只留下斑驳的血迹、倒地的尸体,还有劫后余生的众人。
“墨大哥!”
慕容雪来不及多想,直接冲到墨鹰身边,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冷一夫刚刚那一掌看似平淡无奇,内劲却已伤透他的经脉,此刻墨鹰的脸色比纸还有苍白,嘴角还挂着血迹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摆摆手,示意慕容雪不用担心,“只是内力反噬,调息一下就好。”
话虽如此,但他的气息紊乱,显然伤得不轻。
冷一夫那一握,看似轻描淡写,实则阴毒无比,那股黑气,不仅吞噬了他的剑气,更侵入他经脉,若非长生泉重塑了他的体质,此刻恐怕已经经脉尽断,沦为废人。
“先疗伤。”慕容雪不由分说,扶墨鹰坐下,掌心贴在他后心“灵台穴”,将天池阴阳手的纯阳内力缓缓渡入他的体内。
天池阴阳手突破到第八重后,她的内力已臻化境,阴阳相济,生生不息,纯阳内力入体,墨鹰只觉一股暖流在经脉中流淌,所过之处,那股阴冷的黑气就好似冰雪遇阳,迅速消融。
约莫一炷香后,他“哇”地吐出一口黑血,脸色才渐渐恢复了红润。
“好险。”他睁开眼,心有余悸的叹息,“冷一夫的武功,已非人力所能及。他那股黑气,阴毒诡异,若非你及时相助,我恐怕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今天能保住性命,已是不幸中的大幸。
慕容雪懊恼的摇摇头,“是我连累了你。若不是为了救我,你也不会……”
“别说傻话。”不等她继续说下去,墨鹰直接打断了她,握住她的手,郑重地道,“你我之间,何分彼此。”
他的手很暖,掌心粗糙,却让人安心。
慕容雪脸一红,抽回手,转头去看其他人。
巴特尔和勇士们伤得不轻,但好在没有性命之忧。
李青瑶正在给他们包扎伤口,银针连刺,止血止痛。
“巴特尔大哥,你们怎么样?”慕容雪问。
巴特尔咧嘴一笑,虽然笑得有些勉强。
“皮肉伤,死不了。倒是慕容姑娘你,刚才那一剑,真是惊艳!老子在漠北活了半辈子,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剑法!”
他这话半是恭维,半是真心。
慕容雪刚才那一剑“紫气东来”,确实惊艳,若非冷一夫实力太强,那一剑足以重创任何一流高手。
“巴特尔大哥过奖了。”慕容雪谦虚一句,眉头却皱得更紧,“冷一夫为什么突然退走?以他的实力,要杀我们,易如反掌。”
这也是所有人的疑问。
墨鹰沉吟道:“他好像……对你手下留情了。”
“我也感觉到了。”慕容雪点头,“最后那一掌,他明明可以杀我,却在关键时刻收手了。”
她回想起冷一夫那双隐藏在黑袍下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,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有关切,有痛苦,还有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。
“难道他认识你?”李青瑶包扎好最后一个伤口,走过来问道。
“不可能。”慕容雪摇头,“我从未见过他。而且,他是天门门主,我是慕容家的小姐,正邪不两立,怎么可能有交集?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李青瑶还想再问,却被墨鹰打断了。
“不管为什么,此地不宜久留。冷一夫虽然退走,但难保不会杀个回马枪。我们必须尽快离开。”
众人点头均表示赞同,麻溜的收拾行装,准备撤离。
但就在此时——
“嗖!”
一道破空声,从远处传来。
紧接着,第二道,第三道……
数十道黑影,如同鬼魅从四面八方的沙丘后跃出,再次将慕容雪一行人全部包围。
这一次,人数更多,足有五十余人。
为首的,依旧是冷一夫。
他依旧站在人群前方,黑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兜帽下的阴影,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我还是小看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