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后,他们走出了漠北,进入了中原边境。
边境小城“沙城”,是漠北进入中原的第一站。
城不大,但很热闹。
商队往来,驼铃声声,各族杂居,语言各异。
慕容雪一行人进城时,天已近黄昏时分,找了一家客栈住下,简单梳洗后,众人齐聚慕容雪房间,商议接下来的行程。
“从沙城到江南,快马加鞭,也要一个月。”墨鹰摊开地图,指着上面的路线,“但我们不能走官道。天门耳目众多,走官道太危险。”
“那走哪里?”李青瑶问。
“走小路。”墨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曲折的线,“翻过祁连山,经汉中,入蜀中,然后顺长江而下,直达江南。这条路虽然难走,但胜在隐蔽,天门很难追踪。”
“好,就按墨大哥说的办。”慕容雪点头。
她现在是归心似箭,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江南。
“那今晚好好休息,明天一早就出发。”巴特尔道。
大家各自回房休息,可慕容雪却始终都睡不着。
她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,心中思绪万千。
冷一夫……爹……
这两个身份,在她脑海中来回切换,搅得她心烦意乱。
“咚咚。”
敲门声响起。
“谁?”
“我。”
是墨鹰的声音。
慕容雪打开门,墨鹰端着托盘站在门外,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。
“看你晚上没吃什么,让厨房煮了碗粥,趁热喝了吧。”
他将粥放在桌上,温柔地道。
慕容雪心中一暖。
“谢谢墨大哥。”
她坐下来,小口喝着粥。
粥是小米粥,熬得糯糯的,加了红枣和枸杞,香甜可口。
“墨大哥,你说……冷一夫真的会是我爹吗?”
她突然问,声音很轻,仿佛在问墨鹰,又仿佛在问自己。
墨鹰在她对面坐下,沉默了片刻,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他内心很纠结,也很痛苦,如实道,“但我知道,不管他是谁,不管他是什么身份,他伤害了你,伤害了我们在乎的人,他就是我们的敌人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慕容雪的眼睛,“雪妹,有些事情,不要想太多。等回到江南,见到慕容伯父熟悉的人,打探个明白,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。”
慕容雪点点头,但心中的疑虑,并未因此而消散,反而更加沉重了,因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,一件她一直忽略的事。
父亲慕容正德,左手小拇指确实缺了一截,但那是他年轻时练剑受伤所致,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少。
如果冷一夫是故意伪装成父亲,那他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渠道得知这个特征,然后故意断指,以混淆视听。
那么,他看自己的眼神,又怎么解释?
那种关切、痛苦、愧疚的眼神,是伪装不出来的。
至少,慕容雪不相信有人能伪装得那么像。
除非……那就是真的。
想到这里,慕容雪的手一抖,粥碗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雪妹,你怎么了?”墨鹰急忙问。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慕容雪勉强笑了笑,放下粥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