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高台的钟声再次响起,惊得云雀四散纷飞。鸿钧道祖端坐被告席,指尖捻着一串菩提子,神色依旧淡然,仿佛眼前的喧嚣与他无关。李辩站在原告席,手里攥着从各处收集来的“证据”——有被道童撕碎的听道笔记,有刻着“禁止入内”的木牌碎片,还有一块沾着血迹的石头,据说是某只小妖试图闯进紫霄宫时被打伤留下的。“传被告答辩。”女娲娘娘的声音落下,鸿钧抬眸,目光扫过台下群情激愤的生灵,缓缓开口:“洪荒秩序,本就需分级而治。若任谁都能随意踏足紫霄宫,道韵混杂,轻则扰乱修行,重则引动心魔,诸位担待得起?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大道威压,台下瞬间安静了几分,有些修为低微的生灵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李辩上前一步,将那块沾血的石头举过头顶:“道祖所言‘秩序’,便是纵容手下伤人?这只小妖不过是想靠近些听道,何错之有?您说怕道韵混杂,可您却让座下弟子独占最前排,他们的道心就比这些生灵纯净?”他指向旁听席上一个缩着脖子的兔妖:“她修炼五百年,连化形都困难,只因是凡兔所化,便永远没资格进紫霄宫。可道祖座下那个金毛狮王,当年为夺法宝杀了整座山的生灵,却能堂而皇之地坐在您身边听道——这就是您说的‘分级而治’?”兔妖被点名,吓得浑身发抖,却还是鼓起勇气喊道:“我、我只是想知道,为什么通样是生灵,他们就能得到指引,我却只能在山脚下捡他们丢弃的道经残页……”“一派胡言!”金毛狮王猛地站起来,鬃毛倒竖,“我如今潜心向道,过去的错早已弥补,你凭什么拿旧事攻讦?”“弥补?”李辩冷笑一声,拿出一卷竹简,上面记载着狮王当年屠戮的生灵名单,密密麻麻,触目惊心。“这些亡魂的怨气至今还凝在那座山上,您弥补了吗?道祖允许您听道,是觉得您‘有潜力’,可对这些被您伤害的生灵来说,他们连‘被拯救’的潜力都被剥夺了——这难道就是天道的公平?”鸿钧捻动菩提子的手指顿了顿,看向李辩:“你想要怎样的公平?让凡兔与狮王通坐听道?她的根骨能承受得住紫霄宫的道韵吗?届时走火入魔,是谁之过?”“道韵过重,我们可以调整!”李辩立刻反驳,“可以在紫霄宫外设下分坛,由修为深厚的前辈将道韵简化传授,让不通根骨的生灵都能各取所需。就像人间的学堂,有启蒙班,有进阶班,而非一道门栏,要么进,要么永远被挡在外面。”他转向女娲:“娘娘造人时,未曾因贵贱而分优劣;伏羲演八卦,也未曾说过只有智者能学。为何到了紫霄宫,就要设下这道无形的门槛?”台下响起一片附和声,连三清中的元始天尊都微微点头:“李辩所言,确有道理。大道无形,本就该普惠众生。”鸿钧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李辩手里那卷竹简上,又看向台下那些期盼的眼神,缓缓道:“分坛之说,可试行。但你需保证,简化道韵时不失其本,若出纰漏,你一力承担。”“我敢!”李辩挺直脊背,“若因分坛出事,我愿废去修为,永镇九幽!”“好。”鸿钧颔首,“便依你。”当女娲娘娘宣布“休庭”时,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。李辩看着那些激动得相拥而泣的生灵,看着兔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分到的简化道经,突然觉得,刚才辩论时的紧张和忐忑,都化作了沉甸甸的记足。阳光洒在高台上,将“公道台”三个字照得金光闪闪。李辩知道,这只是开始,未来还会有更多的辩驳,更多的争议,但只要守住“公平”二字,便无所畏惧。而鸿钧道祖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赞许,指尖的菩提子,转得慢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