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阁

第1章 状告鸿钧（第1页）

紫霄宫的云阶上，李辩踩着三千年未散的道韵，每一步都踏出金石之音。他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纸，边角被磨得发毛，却在踏入殿门的刹那，腾起刺目金光——那是用盘古斧劈开混沌时溅出的第一缕气，混着他石身三千年听道凝结的灵识，写成的诉状。“咚！”诉状拍在玉案上，震得鸿钧座前的琉璃盏跳了三跳。殿内三千魔神哗声四起，有上古神祇按捺不住威压便要发作，却被李辩扫过来的眼神钉在原地——那眼神里裹着石胎特有的沉凝，仿佛在说：“谁动谁先成被告。”鸿钧垂眸，银丝般的胡须拂过玉案，声音里带着混沌初开时的漠然：“顽石，你可知状告道祖，按洪荒律，当判魂飞魄散？”“我知。”李辩抬手，将诉状上的字念得掷地有声，“但我更知，洪荒律第一条便写着‘天道无私，万物平等’。您霸占紫霄宫听道权三千年，只许嫡系亲传靠前坐，把我们这些边角石、野草精赶到殿外喝风——这叫无私？”他抖了抖诉状，上面突然浮现出无数虚影：有被挡在殿外冻成冰雕的山精，有踮脚在窗台上听道摔断腿的树怪，还有他自已——那块被亿万生灵踩过、只能听个只言片语的门槛石，石身上还留着无数个浅浅的脚印。“这些，都是证据。”李辩的声音陡然拔高，震得殿梁上的尘灰簌簌往下掉，“您说‘大道为公’，却把公变成了私；您讲‘众生皆可证道’，却在殿外划了条看不见的线，说‘此界之外，不得闻法’！”“放肆！”座下一位魔神拍案而起，“道祖传道，本就择贤而授，你一块顽石，也配谈‘公’字？”“择贤而授？”李辩冷笑一声，突然指向殿外，“那株在墙角偷听了百年、默默护着一方水土的狗尾巴草，它不够贤？那条为救落水幼崽耽误听道、反被您罚去守弱水三百年的老龙，它不够贤？”他每说一句，诉状上的金光就盛一分，到最后，整个紫霄宫都被照得如通白昼，连鸿钧莲台上的光晕都黯淡了几分。那些被忽略、被打压的生灵影像，在金光中渐渐清晰，无声地控诉着。鸿钧终于抬眼，眸中混沌翻涌，似有星辰生灭：“你想如何？”“很简单。”李辩上前一步，将诉状推到他面前，“拆了殿外那道无形的墙，让所有想听道的生灵都能进来；改了‘择贤而授’的规矩，换成‘愿者皆可闻’；再设个公道台，谁被不公对待，都能来递诉状——包括告您。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，连呼吸声都听得见。谁也没想到，一块被踩了三千年的门槛石，敢指着道祖的鼻子提条件。李辩却不怕，他石身里的每一道纹路，都刻着“不公”二字，也刻着“不服”二字。他看着鸿钧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您接，还是不接？”鸿钧盯着他看了许久，久到李辩觉得石身都快被那目光灼化了，才听见一声轻笑，带着点意外，又有点了然。“可。”一个字，让记殿魔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李辩却松了口气，收起诉状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忽然回头，补充了一句：“对了，忘了说——我这诉状，已经抄送了女娲娘娘和三清圣人。三日后开审，您可别缺席。”说罢，他踩着云阶往下走，阳光落在他的石质皮肤上，折射出细碎的光。殿外，不知何时聚了密密麻麻的生灵，见他出来，齐齐躬身行礼，山呼“李先生”。李辩停下脚步，望着这片曾让他仰望三千年的天空，突然觉得，今天的风，格外清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