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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（第1页）

7他紧紧护着我，在人群中狂奔。突然身后砰得一声，沈奕祁突然身形一晃，失衡倒地。我看见他鲜血从他的肩部渗出来，刺目的红。人群的尖叫，警笛的轰鸣，在我耳畔交织。可所有声音都像隔着一层膜，灌入我耳中却听不真切。直到沈奕祁被抬上救护车。我还处于很恍惚的状态。我没去考虑他为何会出现在我面前，没去想他怎么找到的我。满脑子都是他为了救我而倒下的那一幕。那一刻，我说不上什么感受。好在救治及时，手术结束后几小时，沈奕祁就恢复了意识。我进病房时，他在哭。我从未见过沈奕祁这么狼狈的样子，他满脸的泪横交错着。本就苍白的脸像纸一样，瘦削，毫无血色。见到我的那刻，他就掀开被子下床，踉踉跄跄地朝我走来，然后跌倒在我怀里。想溺水的人抓住浮木。他死死攥住我的袖子，声音破碎沙哑：「姐姐，我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。「梦里，我没有听我爸的遗愿，一直没有娶你。后来，你嫁给了一个男人，他打你，对你很不好」他没说一个字，我的心就往下沉一下。「最后，你死了。跳楼自杀的时候，是你结婚一周年纪念日。」说出这句话时，沈奕祁已经泪流满面。他几乎抽噎，再说不清多余的字，只紧紧攥住我的手，眼泪珠串般砸在地上。看着他这副样子，我的心里一片复杂。痛苦早已是过去式。对他的爱恨也在时间的流转中悄然消解。「姐姐，对不起，是我的错，所有的事都是因为我」他哽咽着哭，痛苦像是山一般压弯了他的脊背。他跪倒在我面前，一遍遍求着我的原谅。「对不起，是我曾经没看清内心，其实我很爱你的，姐姐。「只是我醒悟得太晚，梦里我看着你死在我面前，毫无知觉地倒在地上。那一刻，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有多痛。」他捂紧胸口，笨重而急促地呼吸着，仿佛痛苦得灵魂都要被撕碎。良久，他抬起眼，小心翼翼地开口：「姐姐，对不起这一次的我还年轻，能不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。「我爱你，我真的很爱你我会对你好的，相信我好吗？」他眼里带着希冀，眼睫微颤着。等待着我向绝境中的他伸出援手。我静默了。然后平静地看着他。我在想前世，到底是为什么会爱上他呢。或许是一复一日的照顾让我自己都分不清界限，又或许是他故意靠近我时带着暧昧的那声“姐姐”，再或许是，年少沈奕祁的毫无保留的炽热。是我分不清游戏，陷入深渊后才知陷阱。所以我微笑着问他：「那你一开始回应我对你的好，是真的喜欢我吗？还是，只是想玩弄和报复我，报复我妈。「沈奕祁，一开始就不平等的感情，是不会有好结果的。尤其是，建立在谎言的基础上。「我接近你，也不过是为了让我妈的日子好过一点。」在他震颤的不可置信的眼瞳中，我宣判了他的死刑：「我早想通了，现在也不喜欢你，更不会想着嫁给你。「梦而已，别当真了。」那天我通知了沈叔叔，说明了沈奕祁的情况。沈叔叔气愤地杀过来领人时，沈奕祁拽住我哭得狼狈无比，他几乎哀求，求我给他一个机会。他说爱我，说对不起沈叔叔看不下去，偷偷和我说：「明希，你要是真喜欢他，也用不着瞒着我和你妈。「如果你愿意嫁进来，我开心还来不及呢。」我只笑笑：「沈叔叔，你想多了。「弟弟才多大，不懂事罢了。我都没当真。」他没说什么，带着人走了。那天之后，沈奕祁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。除了偶尔，我手机里能收到陌生电话的汇款，一笔接着一笔。我知道，沈奕祁年纪轻轻就进了公司，眼光狠辣，出手果绝，成了圈子里人尽皆知的商业天才。几年后，我完成学业回国。在机场再见沈奕祁，他已然西装革履，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，曾经的青涩和轻佻全无，看起来成熟又矜贵。他礼貌而疏离地叫我姐姐，和曾经的沈奕祁判若两人。只是伸手朝我与我握手时，我敏感地觉察到，他的指尖摩挲过我的指腹。我抬头，他依旧浅笑。我也笑，拉过身后的金发碧眼的男人，笑着介绍：「好久不见，这是我男朋友，埃文。」沈奕祁维持得很好的笑，在那刻，肉眼可见地顿住了。「好久不见，姐姐看起来很幸福。」我礼貌点头，拉着埃文向沈叔叔和妈妈介绍。无论如何，故事已成定局。我的新篇章，会由我自己书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