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愣住,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:“你说什么?”秦峫微微侧开眼睛,可还是开了口:“你姐姐只要这一匹,让给她。”苏棠从不是计较身外之物的性子,因为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计较,可是这次不一样,明明是她先看中的,明明秦峫是讲道理的人。她不自觉将料子抓的更紧:“如果说,妾也只要这一匹呢?”秦峫侧着头根本不敢与她对视,因为他不得不偏向苏玉卿,所以即便艰难,他还是开了口:“你不要任性。”苏棠所有的话都被这一句堵在了喉咙里,任性。。。。。。她这算任性吗?她看着秦峫,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,耳边却是一声巨响,是老夫人狠狠拍了下桌子,她用力之大,连桌子上的茶盏都跟着颤动起来。老人家脸色铁青:“秦峫你个混账!我教导你这么多年,就是让你不分黑白,一味偏袒纵容的?!”秦峫神情晦涩:“祖母,我。。。。。。”“你给我闭嘴!”秦老夫人被气得浑身都在哆嗦,苏玉卿的眼睛却亮了起来,她就说以秦峫对她的喜欢,若是自己进了府,他对自己一定会更在意,果然如此,他甚至不惜为了她忤逆老夫人。苏棠那个小贱人,拿什么和她争?“祖母息怒,大妹妹她只要这一匹,苏棠可以选旁的。”“棠丫头也说只要这一匹!你是聋了吗?没听见?”老夫人怒喝一声,说话间抄起茶盏就砸了一地,苏玉卿尖叫着躲开,秦峫和苏棠却仿佛两根木头,谁都没动,眼见老夫人还要发作,苏棠慢慢松了手。在明知道秦峫偏向苏玉卿之后,老夫人还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,已经很难得了,她不必再去为难这位老人家。“老夫人,妾也不是很喜欢,选旁的也一样。”老夫人的火气一顿,脸上顿时染了心疼:“你呀你,这种时候懂事做什么?”苏棠没有言语,倒是苏玉卿开了口,“七妹妹倒是识时务的很。”秦峫一怔,先前在苏家听见苏玉卿那般嫌恶自己的时候,他没觉得如何,此时却从她身上看出了刻薄。“白芷,还不把东西收起来?”苏玉卿低笑开口,老夫人眼神骤然一利,冷笑了一声:“红杏。”红杏会意,拔出头上的发簪将那料子硬生生豁开。这忽然的发展惊呆了所有人,苏玉卿脸色不自觉变了:“你做什么?”红杏伺候老夫人多年,自然知道她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脾性,面对苏玉卿的质问,皮笑肉不笑道:“大姑娘看不出来吗?这料子坏了,劳烦你也另选一匹吧。”“你!”苏玉卿怒极,委屈地看向秦峫,盼着他能给自己出出气,可秦峫却是转身就走,她一愣,眼见老夫人一双眼睛如同利剑,她不敢再留下,匆忙跟着跑了。“茂生哥哥!”出了门她便喊了一声,秦峫充耳不闻,直到拐进了一条小路才停下脚步,苏玉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,这才追上他,心里既委屈又恼怒。“茂生哥哥,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?你怎么能看着她这么对我?”秦峫转过身来,一言不发地看着她。那眼神十分锋利,仿佛什么凶禽猛兽一样,唬得她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,甚至还后退了一步:“茂,茂生哥哥。。。。。。”秦峫意识到她被自己吓到了,也跟着后退了一步:“以后没事就别来明德堂了。”苏玉卿被这话说得懵了一下,颇有些不敢置信,她是将军府未来的女主人,秦峫这话是什么意思?不让她去明德堂。。。。。。是以后都让她躲着老夫人的意思吗?亏她刚才还在心里确认了他的心意!“茂生哥哥,你是不是想悔婚,我等了你那么多年,等到现在没人肯要了,你就这么对我吗?”秦峫眉头一拧,他哪里有半分这个意思?他揉了下眉心:“我没有那个意思,祖母年迈,我只是不想再让她操心。。。。。。时辰不早了,回去歇着吧。”苏玉卿不想走,她对秦峫的这个答案很不满意。白蓉却看出来了秦峫妥协下的不耐烦,连忙拉住了还要开口的苏玉卿,低声劝她:“秦将军日理万机肯定是有要紧事要做的,姑娘,咱们还是别耽误将军的正经事了。”白芷也跟着劝:“就是,姑娘,说不定秦将军是要给您去找吴道子的画呢。”想起那茬,苏玉卿的脸色才好看起来。“那好吧,我就先回去了,茂生哥哥,我的画别忘了。”她带着丫头走了,秦峫看着她的背影脑仁隐隐作痛,他本该告诉苏玉卿那幅画不可能找得到的,可犹豫片刻还是闭了嘴。他直觉说出来,苏玉卿又会闹腾,倒不如就这么让她等着。他抬手掐了下眉心,回头看了眼明德堂,本想去看看老夫人怎么样了,可还不等到跟前,就被守门的婆子拦住了路:“爷,老夫人现在不想见您。”秦峫叹了口气,知道老夫人这次气得不轻,他强行进去也只会让事情更糟糕,只好先回了武轩,脑子里却挥之不去的都是刚才苏棠看着他的眼神。那么失望,那么难过。。。。。。她一定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偏心吧。“韩通。”他挣扎片刻还是开了口,侍卫连忙进来:“是。”“你去布庄上转一转,找一匹粉色的素锦,若是拿不准就问问铺子里的伙计,是今天往府里送过的花样,找到了就悄悄送到清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