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夜里,崔氏打晕了看守的婆子,从狗洞钻了出去,第二天一早就着急忙慌的进了宫。苏棠坐着侯府的马车到宫门口的时候,刚好看见了她的背影。“其实你不来也是一样的,宫里的事情,我得了消息,自然会告诉你。”世子夫人张氏开口,昨天镇远侯也没有回去,连句话也没传出来,老夫人腿脚不便,只好由她这个世子夫人出面入宫。苏棠感激她肯帮自己,可这毕竟也是秦家的事,只指望侯府算什么呢?再说既然是侯府的人,必然是更关注侯府一些,万一两人不在一处,她也不能强求张氏大费周章的替她去查探。“多个人也多分力。”张氏没再多说什么,她当家多年,对朝堂的事比苏棠敏锐的多,从昨天皇帝生病罢朝,还下旨斥责太子开始,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,此时的宫里只怕是险象环生,她一个人也是有些打怵的。两人在宫门口下了车,被宫人引着往长信宫去。“皇上要静养,宫内不得喧哗,劳烦夫人走这条小路了。”内侍躬身和张氏道歉,张氏客气两句,却偷偷看了苏棠一眼,皇上再怎么需要静养,也不至于要旁人避讳到这个程度吧?这宫里果然不对劲。苏棠读懂了她那个眼神,心提到了嗓子眼,太后这是在避让谁?宫里到底怎么了?秦峫呢?她心下越发不安,默默抓紧了衣角,等到了长信宫,她得找机会出去打听一下消息。但她不敢将心思露出来,只好将头垂得更低,亦步亦趋得跟着张氏往前,眼看着长信宫就要到了,一阵呵斥声却传了过来——“崔夫人,你可真是让人失望,本宫是想提拔你,才给你机会表现的,可这点小事你都没做好,本宫要你何用?”苏棠脚步一顿,这声音太熟悉了,怎么会在这里遇见苏玉卿?她将头垂得更低,根本不敢去看。可两人显然也是选了僻静位置说话的,听见脚步声自然不会放过,苏玉卿的目光很快就看了过来。“这不是长信宫的陈公公吗?怎么在这里?”苏棠心头一跳,猛地顿住脚,借着草木的遮掩避开了苏玉卿的视线。“见过玉嫔娘娘,奴才奉命去接镇远侯府世子夫人入宫觐见太后。”张氏也和苏玉卿见了礼。“原来是见太后的,”苏玉卿顿时不感兴趣了,她摆摆手:“那就快去吧。”内侍连忙带着张氏往前,苏棠却没敢动,透过枝叶的缝隙,她看见苏玉卿还在盯着张氏看,如果这时候出去,一定会被发现。她悄悄又往后退了一步,打算等两人离开了再说。可内侍却发现了她没跟上来,扭头略有些恼怒地看过来:“你戳着干什么?还不跟上?”苏棠心里一跳,张氏连忙拦住了内侍的话头,可已经来不及了,苏玉卿和崔氏的目光还是被吸引了过来,透过缝隙,她清楚地看见两人朝她藏身的草木走了过来。苏棠后心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,心脏也一路沉下去,难道费心谋算,当真比不过运道?眼看着两人越来越近,苏棠深吸一口气,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以走,冲去长信宫。她握拳,随时准备逃跑,一阵嘈杂声却忽然响起,宫人急匆匆跑过来:“娘娘,宫里招贼了,咱们好像丢了东西。”苏玉卿顿时顾不上这里,转身就往回走,崔氏也跟了上去。眼见两人都走了,苏棠这才松了口气,逃过一劫。。。。。。张氏进了长信宫拜见太后,苏棠不敢耽误时间,见并没有人注意自己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“喂。”身后有人忽然蹿了出来,苏棠浑身一抖,险些尖叫出声,可又想起来这是哪里,死死咬住了牙,一扭头却瞧见一张熟悉的脸,是穿着禁军服制的楚凛。她又惊又怒,气不打一处来,指尖蜷了又蜷才忍住了没发作。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她压低声音开口,话里仍旧带着几分恼怒,楚凛啧了一声:“如果不是我在这里,你刚才就被发现了。”这说的是苏玉卿被引走的事。“那可真是多谢楚统领了。”苏棠咬牙开口,却听不出半分谢意。楚凛被挤兑地摸了摸鼻子,满脸讪讪,又莫名觉得高兴,他很久都没和苏棠说过话了。“谢倒是不用,你进宫做什么?你那姐姐不是一直盯着你吗?”说起这个,苏棠想起了正经事:“你见过秦峫吗?他昨天进了宫就一直没出去,你知不知道他在哪?宫里到底怎么了?”楚凛眸色一暗:“你来是为了他?”话音落下他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,苏棠进宫还能是为了谁呢?“宫里的确是出了点问题,子崮他们应该是发现了不对劲,才被宁王扣下的。”“发现了不对劲?”苏棠心口一紧,“他不是会委曲求全的性子,发现了什么一定会说的,那宁王会不会对他。。。。。。”“不会,”见她满眼慌张,楚凛连忙安抚,“宁王还指望他抗敌,对他很客气,早上他还吃了十八个馒头,一点事都没有。”十八个?那也吃不饱啊。苏棠越发担心,可也不好多纠缠,只能点点头:“没事就好。。。。。。我能做些什么?”“这都是男人的事,你就回去,照顾好自己就行了。”既然如此,苏棠也不好多言:“等张嫂嫂出来,我就回去。”楚凛刚要说一声现在就走,地面就震颤起来,他抬眼一看,就见一整队禁军边往这边跑边四处戒严。他意识到了什么,脸色骤然沉下去:“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