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喘了几口气,盯着黄得功:“你就杀了他。不管是谁。”
黄得功眼含热泪:“末将……领旨!”
最后,他看向王承恩。
老太监已经哭得说不出话,只是拼命磕头,额头都磕破了。
“承恩啊……”朱元璋伸手,王承恩赶紧握住。那手冰冷,像冰块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在……”
“你跟了朕……两辈子了。”朱元璋说,“第一回,你不在。这一回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“老奴不苦!老奴……”
“听朕说。”朱元璋握紧他的手,“等朕死了,你别殉葬。去扬州,跟着史可法。你懂宫里的规矩,懂怎么伺候人……史可法身边,需要你这样的人。”
王承恩哭得浑身发抖。
交代完了。
朱元璋觉得累极了。眼皮沉得像铁闸,慢慢往下坠。
“陛下!”史可法扑上来,“您……您还有什么吩咐?”
朱元璋想了想。
还有什么呢?
该说的都说了。
他看向窗外。夜色浓重,可东方天际,已经透出一点鱼肚白。
天快亮了。
新的一天要来了。
可他看不到了。
“标儿……”他忽然轻声说。
史可法一愣。
“棣儿……”朱元璋又说,眼睛望着虚空,像在看很远的地方,“这江山……真的好难守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你们……要好好守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,几乎听不见。
然后,他闭上了眼睛。
手从王承恩手里滑落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灭了。
屋里一片漆黑。
静。
死一样的静。
过了很久,王承恩颤抖着伸出手,探到皇帝鼻下。
没有气息。
他僵住了,然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,扑在皇帝身上,嚎啕大哭。
史可法跪在地上,一动不动,眼泪无声地流。
黄得功一拳砸在地上,青砖碎裂,拳头血肉模糊。
天亮了。
晨光从窗缝照进来,照在床上。
朱元璋(或者说,朱由检)安静地躺着,脸上没有痛苦,甚至有一丝……解脱。
他死了。
大明的皇帝,死了。
两次。
屋外,鸡又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