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八点,周影出现在壹号公馆。薄宴沉看见他问,“把夏甜甜和糖糖送到学校了?”夏甜甜是幼师,糖糖今年是幼儿园小班,母女二人在同一所学校。周影点头,“嗯。”薄宴沉收起手机起身,“走吧。”周影问,“为什么去城中村找罗二坚,而不是打电话让他过来?”薄宴沉说:“去看看他的生活环境,顺便再往他心口上补两刀。”周影的嘴唇动了动,薄宴沉知道他在想什么,说道,“放心吧,他还指望我活下去,他舍不得伤我。”周影:“……嗯。”两人一起来到城中村,薄宴沉坐在车内,看着窗外破败的场景,感慨了句,“如果他不是被迫的,那他就是纯纯的大怨种,做了那么多坏事,却一点福也没享,暴露前住在保洁宿舍,暴露后住在城中村,真惨。”周影:“……附近应该有不少他的人,是直接进去找他,还是先给他打电话?”薄宴沉说:“不用我们打,他会主动联系我。”薄宴沉话音刚落,手机就响了,罗二坚打来的。薄宴沉不意外,接听,“喂。”罗二坚问,“你是来找我的?”薄宴沉回应,“嗯。”罗二坚又问,“有事儿?”薄宴沉:“嗯。”罗二坚:“什么事?”薄宴沉说:“见面聊。”罗二坚不解,“为什么没让我去找你?”薄宴沉说:“想来看看你的生活环境,看看你努力了几十年后,得到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。”罗二坚不悦,“你在嘲讽我?”薄宴沉说:“自古以来,实话难听。”罗二坚蹙眉,“城中村早就是我的地盘了,你过来找我,就不担心自己出事?”薄宴沉说:“就是想来给你证明一下,这津城,没有你的一席之地。”罗二坚黑脸,“薄总未免太狂了。”薄宴沉冷笑一声,“等会儿见。”挂了电话,收起手机,薄宴沉看向周影,“走吧。”周影点头,和薄宴沉一起下车。一下车两人就察觉到了异样,周边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。两人并不意外,这些都是罗二坚的保镖。周影说:“我去会会他们。”薄宴沉没反对,“保护好自己。”周影点头,“嗯。”周影话落,转身走进一个小胡同,瞬间把那些眼睛吸引走了一大片。薄宴沉根据导航继续往前走,还有一部分眼睛追随着他。薄宴沉没理会,继续往前走。迎面跑来几个穿着破烂的小孩子,跑在最前面的手里拿着风车,其他小朋友嬉笑着跟着他身后追随。看见薄宴沉他们也没停下来的意思,欢快的跑着。薄宴沉眯着眸子继续往前走,靠近后,小朋友们越过他往反方向跑。突然,一个男孩亮出一把匕首偷袭,薄宴沉眼明手快,直接抓住了男孩的手腕!两人对视,男孩有片刻惊讶,薄宴沉却一点都不意外。男孩赶紧求救,“叔叔,你弄疼我了。”薄宴沉没松手,‘咔嚓’一声,直接掰断了男孩的手腕。男孩惨叫一声,“啊!”薄宴沉松开他,男孩子捂着手腕跌倒在地上,大声惨叫。其他小朋友惊讶的站在不远处,很震惊的看着这一幕!薄宴沉没一点怜悯,掏出方巾擦擦手,随手扔在路边的垃圾堆里。他扭头看向其他孩子,“穷一点没关系,至少不会随时变成残疾。”他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,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。这些小朋友大点的也没十岁,但是很明显,他们不是普通孩子,是精心培养出来的杀手。肯定是罗二坚安排他们过来的,目的不是杀他,是给他点下马威。罗二坚倒是忘了,自己不是菩萨,自己是活阎王!不会因为他们是小孩子,就下不了狠手。不过多大年纪,心长歪了后,就没什么好可怜的了。薄宴沉踱步往前走,罗二坚透过监控看着这一切,紧蹙着眉说,“果然是个狠觉!”手下问,“要派厉害点的过去吗?”罗二坚冷声,“不用了,我出去接他。”罗二坚转身往房外走,亲自去接薄宴沉。两人一见面,罗二坚就说,“这里条件不好,委屈薄总了。”薄宴沉说:“没什么好委屈的,我又不用住这里,真委屈的是你。”罗二坚:“……”他抿唇笑笑,“我从小就是在泥堆儿里长大的,早就习惯了,也不觉得委屈。薄总,里面请。”薄宴沉跟他一起走进屋,两人谁都没提那孩子的事。落座后,罗二坚让人上了热茶,询问薄宴沉,“薄总亲自找上门,是有要事?”薄宴沉说:“有几个问题不明白,过来请教。”罗二坚狐疑,“什么问题?”薄宴沉说:“听说你还有个兄长?”罗二坚的眼角闪过一抹异样,随即笑笑,“薄总是听老吾说的吧?我只在船上时说过自己有个兄长,不过那是我胡说的,我没有兄长,只有妹妹。”薄宴沉不语,人的第一反应最真实,罗二坚肯定还有个兄长!看他不肯说,薄宴沉没逼问,反正问也问不出来。他换个问题,“既然没兄长,那你的枪法是跟谁学的?听说你入伍时就很厉害。”罗二坚说:“我是云城人,在边境附近住着的云城人会玩枪不是很正常吗?”薄宴沉问,“枪哪儿来的?”罗二坚说:“境外那些人的。”薄宴沉抿唇,“你怎么会跟境外的人接触?”罗二坚又笑了,“生在那里,跟境外的人接触很正常,当年边境管控不严格,他们来我们这里就像串门一样简单。”薄宴沉说道,“即便如此,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触到他们。”罗二坚说:“是因为我父亲,我父亲那个人很不正经,酗酒,家暴,不干正事儿!”“他有一群狐朋狗友,他们跟境外人员来往密切,那些人也会经常来我家,一来二往我跟他们也熟悉了,我小时候玩的是他们的枪,枪法也是他们教的。”薄宴沉:“……你父亲跟他们做什么交易?”罗二坚摇头,“我不清楚,他们也没跟我说过。薄总怎么突然对我的家世感兴趣了?”薄宴沉没直接回答,反问道,“听说当年你在部队时很优秀,也很受军部领导重视,可是后来为什么突然离开了?”罗二坚眯起眸子,“你竟然知道我当过兵?”薄宴沉没接话,罗二坚说,“虽然当年我跟老吾提过,可你肯定还会去军部调查,按说我的消息被封杀了,你调查不出来才对。”薄宴沉说:“人过留踪,雁过留声,只要做过就会有迹可循。”罗二坚眯着眸子问,“我的信息属于军区秘密,谁帮你查的?”薄宴沉说:“这不是重点。”罗二坚:“……”他盯着薄宴沉看了会儿,说道,“当年我是打算在部队干出一番事业的,可是世事难料,我父亲突然去世,我母亲又身患疾病,我妹妹还小,家里需要我,我只能回去。”薄宴沉半信半疑,“当年消息闭塞,你人在部队,怎么会知道家里的事?”罗二坚说:“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。”薄宴沉问,“谁?”罗二坚说:“谭启。”薄宴沉蹙眉,罗二坚明显知道薄宴沉和谭启的关系,眯着眸子问,“不信啊?”薄宴沉没说话,罗二坚长出一口气,“不信也正常,毕竟谭启那个人在你心里是绝对完美的,你对他的感情肯定比对卫民德深,但是,我好像没理由骗你。”“我现在的处境,跟那些人已经不算同伙了,没必要再为他们做事去故意陷害谭启。”“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很懂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道理。再说了,你才跟谭启接触多久啊?”“虽然你们认识很多年了,可你算算你们见面的次数,屈指可数,你能了解他什么?”薄宴沉紧蹙着眉,没说话,“……”罗二坚又说,“当年我心高气傲,在部队里只认谭启的能力,只愿意跟他做朋友,其他人我谁都看不上!”“所以那种情况下,除了谭启告诉我部队以外的事情,还有谁能告诉我?”薄宴沉蹙着眉问,“谭叔跟你一样也是兵,他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事?”罗二坚说:“这个你就要去问他了,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,但的确是他告诉我的。”薄宴沉问,“那么重要的事,他随口一说你就信了?”罗二坚说:“我当然信,当年的我才十八九岁,正是意气风发又特别好哄骗的年纪,在我眼里,谭启就是我的手足!我信他,跟你信周生周影一样!”“更何况当年他还给我看了照片,是我父亲死了以后的照片,所以我当然会信。”薄宴沉表情阴沉,又问,“那你为什么带枪走?”罗二坚说:“当然是回去报仇啊!带把枪安全、高效。如果没有枪,仇未必能报,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搭进去。”薄宴沉狐疑,“替你父亲报仇?”